空抬起头,眼中闪过被说中的惊讶,然后缓缓点头。
“这是人之常情。”八重神子的声音轻柔如耳语,“但你要明白,胡桃的躲闪并非针对你个人。那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她害怕一旦完全放开,就会变得依赖,而依赖意味着可能被伤害。”
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那对粉色的狐耳微微动了动“我从胡桃那里了解到一些她过去的事。父母早逝,祖父也在她年幼时离开,这些经历让她对‘失去’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恐惧。在她看来,保持一定的距离,是避免未来痛苦的一种方式。”
空的心揪紧了“那我该怎么办?”
八重神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望向窗外,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良久,她才轻声说
“让她看到,你的感情是坚定而持久的。让她相信,即使她展现出全部的自己——包括那些脆弱、不安、不够完美的部分——你也不会离开。这需要时间,需要无数次的证明,需要你在她每次退却时依然温柔以待。”
她转回头,蓝紫色的眼眸直视着空“你能做到吗?”
“我能。”空毫不犹豫地回答。
八重神子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某种更深的东西“我相信你。不过……”
她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有些微妙“有时候,过度的克制反而会适得其反。胡桃需要的或许不是永远的等待,而是一个让她确信‘即使生什么也不会改变’的契机。”
“契机?”空不解。
八重神子没有解释,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朦胧。
“说起来,”她放下茶杯,换了个话题,“最近我在调查一些璃月本地的传说,关于无妄坡一带的异常能量波动。听说旅行者阁下对处理这类事件很有经验?”
空点点头“我在璃月接过不少类似的委托。”
“那正好。”八重神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卷,“我收集了一些资料,但实地考察方面还需要协助。不知旅行者阁下最近是否有空,陪我走一趟?”
这请求合情合理。八重神子作为稻妻来客,对璃月地形不熟,需要向导也是正常。更何况她帮助了自己和胡桃,空于情于理都难以拒绝。
“什么时候?”他问。
“明天如何?”八重神子说,“天气预告说是个晴天,适合野外调查。我们早去早回,应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好。”
八重神子的笑容深了些“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早辰时,我在玉京台入口等你。”
她起身告辞,粉色长随着动作轻轻摆动。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胡桃。她最近在忙往生堂的几场法事,我不想打扰她工作。等调查有结果了,再给她个惊喜也不迟。”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合理。空点头应下,看着她优雅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他重新看向窗外,心中却莫名地有些不安。那种感觉很轻微,像羽毛拂过心尖,快得抓不住踪迹。
他摇摇头,将杯中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第二天清晨,辰时。
空准时出现在玉京台入口。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将璃月港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白之中。
远处的群山只露出模糊的轮廓,像是水墨画中淡淡的笔触。
八重神子已经在那里等候。
她今天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红白相间的巫女服外罩了一件深紫色的短外套,长扎成利落的马尾,腰间系着一个小巧的锦囊。
即便如此,她身上那种优雅从容的气质依然不减分毫。
“很准时呢。”她微笑道,狐耳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让您久等了。”空说。
“我也刚到。”八重神子从锦囊中取出那张地图,“根据资料记载,异常能量波动集中在无妄坡北侧的一处山谷。那里原本是古战场遗址,阴气较重,出现异常也不奇怪。”
空接过地图查看。标记的位置确实偏僻,位于无妄坡深处,寻常采药人或冒险家很少会去那里。
“那地方我知道,路不太好走。”他将地图递还,“而且可能有魔物栖息。”
“所以我才需要可靠的旅伴。”八重神子收起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况且,旅行者阁下的实力,我在稻妻时就有所耳闻。有你在,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两人离开玉京台,穿过还未完全苏醒的璃月港街道,出了城门,踏上通往无妄坡的小径。
清晨的郊外空气清冷,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偶尔有早起的鸟儿从林间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八重神子走得很从容,步伐轻盈,仿佛不是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而是在庭院中散步。
她的目光四处游移,对璃月的自然景观表现出浓厚的兴趣。
“璃月的山水与稻妻确实不同。”她边走边说,“稻妻多岛屿,山势陡峭,植被以常绿树木为主。而璃月的山脉更加连绵起伏,植被随季节变化明显,有种……随时间流动的美。”
“神子小姐很喜欢观察自然?”空问。
“算是兴趣之一。”八重神子弯腰摘下一朵路边野花,那花是淡紫色的,花瓣细长,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作为鸣神大社的宫司,我需要了解土地的气息、季节的流转。这些知识在主持祭祀、解读神谕时都很重要。”
她将花朵凑到鼻尖轻嗅,然后松开手,任由它随风飘落“更何况,美的事物总是值得欣赏的。无论是风景,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