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正月初四丶依制复朝。
才历经一番兵不血刃,这几日倒也算风平浪静。
萧瑾在散朝前,吩咐小顺子去请了徐友之。
进殿正要跪下,萧瑾便道:“徐尚书何必多礼。”
这老头也不是迂腐之人,便也没假模假式客气。
萧瑾擡手作请:“徐爱卿可用过早膳了?”
徐友之心道稀奇,“臣却之不恭。”
二人坐下,萧瑾不开口,徐友之便也当真放开手脚丶专心用膳。
两碗热粥下肚,接过一旁小太监递上的帕子试了嘴,也不漱口净手,只闭目养神,静待萧瑾吃完。
半刻钟过去。
萧瑾发笑:“这麽些年了,您还是如此不拘一格丶从未改变。”
“敢问陛下今日因何事传召?”
“不过是前几日新进贡来几坛上好佳酿,您为国事辛劳,又乃惜酒之人,朕特命人为爱卿留了两盅。”
小顺子应声捧着个白釉梅花盖盒上前,徐友之起身打开,不待刻意吸气便可闻醇厚绵甜幽香,“是名酒桑落?!”
“所谓坐开桑落酒丶来把菊花枝,不知可合爱卿心意?”
徐友之躬身道:“臣谢陛下厚爱,只是传闻此酒工艺繁复,需每至桑落时丶取其寒暄所得,先以井水酿造丶再经数次清蒸,静置数月方得半盏。
无功不受禄,此物如此珍贵,臣岂敢厚颜相受?”
果真是老狐狸。
“徐爱卿何必客气?朕亦是有事相托。”
“臣自当为陛下分忧。”
“尚书不必紧张,朕知您非凡夫俗子丶向来不掺和各党纷争,只不过是想给爱卿引荐一人罢了。”
自己既不图谋霸业,又不行军打仗,引荐何人?
“敢问陛下,这…?”
萧瑾笑道:“徐尚书文采斐然,又有经世治国之能,却至今仍未收徒,可是如此?”
徐友之也不含糊:“不敢隐瞒陛下,实乃臣眼光挑剔丶性格古怪,尚未有合眼投缘之人。”
“爱卿莫要误会,朕并无勉强之意,只是谢将军为我大梁出生入死,如今正为其侄儿求学之事忧心,朕实在见之不忍,不过是想试试丶成全一桩美事罢了。”
“不知爱卿可否给朕些许薄面丶先考量一番,那孩子虽根基欠缺些,可朕观他心性品格皆是难得,若您见过之後,实在觉得不合心意丶那便算了。”
“臣知晓了。”
行礼告退。
小顺子担忧道:“陛下,奴才听闻徐尚书至今膝下无子丶不管学问还是做官又都是一等一的,这些年京中不知多少想搭上线的高门大户送自家子弟前去,可连面都没见着。
这……”
“无碍,若是不成,朕也另挑了些学识出衆丶足已教授谢昭之人。”
“那陛下何苦…”
“择师,学的又岂止是学问?朕不过望他能跟在徐尚书身边,学到几分他的做人道理丶品性风骨罢了。”
那装酒的匣子可不正应了这老头上一世的结局——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试问身居中枢要职丶权力漩涡之中,又有几人能如他一般出淤泥而不染丶秉持年少初时心性?
小顺子感慨道:“陛下为了谢小公子当真是煞费苦心。”
萧瑾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两世都未有子女,往常也总嫌孩子吵闹顽劣,谢昭的确乖巧可人,自己看着也觉得亲近。
可或许也是爱屋及乌罢。
小顺子又道:“陛下,剩下两壶可需放进酒窖?”
“不必了,送去谢府。叫他早做准备丶往徐府一趟。”
“是。”
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