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对流云的了解,他现在一定在想尽办法找她,只是这里是鲛人的地界,哪里有这么好找到,鲛人一族虽然杀伤力很弱,却有着最强的结界之力,如果青迟想的话,他甚至可以把千岛湖完全隐匿起来,没有人神能发现。
他傻傻的,又很固执,肯定在救他母亲和救她之间踌躇痛苦。
长泽也不知道醒了没,它亏空太多,连人形都没有办法维持,不过有流云在就还好,流云不会放弃他们之间的一个。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后院石板上碎星的痕迹。
原来思念会让人不快乐。
这种人类的情绪,原来是这样的吗?
“你不开心了。”青迟有些惶惑地问。
为什么,刚才扔夜明珠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许窥探我的心。”她说。
鲛人一族会读心,她知道,不希望他把这一切用在自己身上。
“好,那你告诉我怎么了。”青迟说。
千茵转头看到他,哪怕是忧虑,他的面上也带着一丝妖魅感。
她趴在栏杆上。
“原来人是这样的。”她低低叹了一句。
又或者其实不管是什么有灵识的生灵都会有这些情绪,可是对她来说确实开天辟地第一遭。
“我可以让你好一点。”青迟说。
“我不想。”她大概知道他的手段,却不想那样做。
“让我安静一会儿。”她说。
“好,你只要呼唤我,我立刻就过来。”青迟在栏杆上放了一个粉色小海螺,精致到可爱。
这次是真的离开了她这里,他要去寝宫继续为千茵纺织鲛纱,今晚的月光不错,他要取月光为她制衣。
到了楼下,他广袖一挥,地上的明珠碎渣碎得更彻底,再一挥手,整个庭院亮起来,看了一眼楼上的千茵之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庭院逐渐被黑暗淹没,只剩下千茵住的三楼露在视野内。
她不喜欢自己,无双的外貌和鲛人一族勾人的声音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她只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呢?
这些年无论是见到他的人也好仙也好妖也好,都会沉溺于他的美貌,不少大胆的都会跟他提出欢好的请求,他只觉得乏味厌恶,一个自己喜欢的都没有。
现在居然轮到别人对他是这样的想法。
可是论外貌,青迟与她足够匹配,论背景,他是当今最年轻的一族之主,他能给她数不清的荣华富贵,给她无上快乐,她却什么都不想要,只想离开他。
他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让她喜欢自己,可是对他来说,实在不喜欢也没有关系,只要能在一起,远远看着她,他就很满足了。
青迟坐在纺织机前,织纱技艺逐渐从生疏到熟练,这几天连夜为她纺织月色的鲛纱,细密无孔,带着月光的莹润和温良,怕她觉得上身凉了,他还将仓库收藏的火羽融进丝线中,做了许多,其实也无非要她一个笑容。
这一夜,他无数次看向粉色小海螺,希望它能传出千茵的声音。
可是和之前一样,一次都没有,一晚上都只有他纺织的声音。
天光渐亮,湖上的风吹到岛上,带来一阵凉意。
“我要出去散步。”她的声音毫无预兆出现,他一个激灵,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一瞬,他就已经出现在千茵的楼下,手臂上挂着他一夜赶工出来的杰作。
“新衣服,试试。”他说。
两个侍女跟在他身后,为千茵更换衣物,伺候她洗漱梳妆。
这一身月华服比之前的更华贵,带着月光的冷肃,却带着他的体温一般,上身并不觉得寒凉。
这样的衣服才配得上她,青迟想。
“君上,宫殿设计图已经出来了,请您过目。”珠尘在门外说道。
“一会儿,遣人清路,我与夫人要出去散步。。”青迟说。
珠尘就是他与人世的联结,他不喜欢人类,但是族类繁衍是大事,他不出面总要有人为他做这些事,珠尘是他从小的陪侍,自然为他担起重任。
千茵就是他找到的,如此容貌的人类女子,他自然先想着青迟,作为一族的王,从来没有女人,他知道是青迟内心桀骜总觉得那些人都配不上他,所以在看到千茵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将她掳走献给青迟。
本以为青迟会和之前一样毫无兴致,但是他在看到千茵的第一瞬间,目光立刻就不一样了,那种眼神是珠尘第一次在他身上看见。
但是他却没想到那火苗如今灼烧为通天之火,他甚至因为那女人的一句话修建宫殿,将千茵献祭给他,也不知道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