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父的眼神不乏威慑,就连秦玉山,秦家最出息的孩子,面对父亲的眼神也心中忌惮。
此时大院里的人纷纷恍然,哦~搞半天是没给梁映雪娘家人帮忙,在这装疯卖傻呢。就说秦副厂长人品正直,子女出息,家风纯正,怎么可能闹出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
梁映雪却明白,秦父这是点她呢,没记错的话,上辈子她嫁到秦家后确实想为自己大哥谋一份工作,自己公公作为金属二厂的副厂长,秦家亲戚没少沾光,所以她就动了心思,只是因为她一直不能怀上孩子,没什么底气,所以就找机会顺带提了一嘴,可她并没为了达到目的而无理纠缠。
他现在说出来,一是为了迷惑大众视线,二不就是拿她哥工作的事威慑她吗?
换做上辈子,一心要拉拔家人,想在娘家挣脸面的她肯定就如秦父的愿,不情不愿捏鼻子忍了,现在吗,她恨不得立马跟秦家断了关系,谁还稀罕他高高在上的施舍?
梁映雪想到什么,勾唇一笑,笑靥如灼灼桃花:“瞧您老说的,您在我心目中可一直都是一心为公,刚正不阿的形象,就比如说您去年去北方采买金属,忙前忙后……”
梁映雪右手五根手指头翻来又翻去,意有所指道:“一下子就为厂里节省那么多的钱,多辛苦啊是不是?”
秦父惊疑不定,到底是个人物,自然地软和表情,就像一位嘴硬心软,拿晚辈没办法的长辈,“今天这事闹的,我跟你妈意识到在你们要孩子的事上急了点,我们改正,保证不再催你们了,行不行?走吧,咱们现在就回家开家庭会议去,敞开了说,民主决策,我们老的也你们听听年轻人的意见……”
“秦副厂长下午刚开完会,回家还得参加二次会议,会不会有点太辛苦啦?”
“看来领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嘛。”
“哈哈哈……”
大家伙都笑了。
秦父笑着摆手,见梁映雪没再发疯,心中稍定,神态自若跟其他人打招呼便各自散了。
梁映雪站在原地,望望恨不得拿刀子捅对方一刀的秦玉华夫妇,看看有火发不出的秦母,还有面沉如水的秦父,魂不守舍的秦玉山……
很好,她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这就是她特地跑出来,在大院众目睽睽之下大闹一场的目的。
你们秦家对我不体面,索性扯了你们的遮羞布,让你们也尝尝什么叫难堪!
她跟秦玉山的事,现在看来也就是一段孽缘。
当年秦玉山在她的老家梅林大队下乡插队,有一年冬天下暴雪,去公社的大桥差点垮塌,群众跟知青们冒雪抢修,秦玉山失足落进冰冷的河水里,当时周围就她一个会水,她就跳进河水冒死把人救了上来。
一来二去,她跟秦玉山就熟了。
后来他从村里赤脚医生那里得知,因为她跳进冰冷的河水救他伤了身体,以后可能怀不上孩子了。他对她很愧疚,就说以后会对她负责,她那时候年轻,对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滤镜太重,只觉得秦玉山哪里都好,自然就同意了。
那时候她年纪小,秦玉山更多就把她当个小妹妹,两人没有明确确认关系。
后来国家恢复高考,秦玉山考上大学,他也不是多热络的性子,两人很长时间没见面,慢慢关系也就淡了。
在他们梅林县,知青为返城抛妻弃子,或是抛夫弃子的事多了去,听得多见得多,梁映雪意识到自己跟秦玉山可能走不到一块了,虽然有点难受,但她接受现实。
一晃三年,一次知青们组团回来探望老乡,秦玉山也在,她跟秦玉山才再次有了联系,在他从大学毕业后,两人很快扯证结婚,她跟着他回到海市。
上辈子很长时间她都觉得自己命挺好,丈夫优秀,婆家友善,她从一个乡下丫头成为城里人,吃喝不愁,就算自己怀不上孩子,婆家也没逼她跟丈夫离婚,反而对她抱养的孩子视如己出,尽心培养,把养子培养得格外优秀。
直到养子毕业工作了,她才意外得知养子只是她一个人的养子,却是她丈夫的亲生儿子,她一把屎一把尿,当个宝养大的儿子,竟然是丈夫跟初恋的孩子。
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傻子,被秦家人耍得团团转,还倒贴人家,把自己大半辈子都给赔进去了。
梁映雪年轻时就不算好脾气,这口气她忍不下去,也不顾一把年纪离婚多惹人笑话,最终还是跟秦玉山离了婚。
上辈子一把年纪她都坚持离,这辈子她还这么年轻,又不是吃屎上瘾,为什么不离?
梁映雪卯着劲回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