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将军想对付他,又有何难?只怕陆将军不敢。”
陆辛睁大眼睛,“我为什麽不敢?”
柳宜笑了笑,躬身告辞。
他从父亲口中得知黄丹被牢房严加看管,毫无接近机会,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傅越似乎还没学会严刑拷打。
“看来傅越是要动真格的。”柳盛面露凶光,“若是真到紧要关头,那就只有……”
“父亲,依孩儿之见,可以再利用陆将军,实行借刀杀人之计。”柳宜看出柳盛的杀心,当即附耳一番言语。
柳盛缓缓捋须,“陆辛真的能这麽做?”
柳宜微微笑道,“孩儿会察觉时机,劝说陆将军。”
“那……就依我儿。”
陆辛那日唯恐做戏太过,反省了一番。傅越审问无结果,他也不禁跟着犯愁。恰好柳宜与傅越同时登门,陆辛恍惚之间,提起鞭子就朝着傅越挥去,把两家的人都吓得一惊。
只见陆辛立于门前,满脸凶色。
傅越勉强躲过鞭子,看到衣服被划开了口子,差点就触及皮肤,不由後怕。看到柳宜,他犹疑了一会,忽然有所察觉,便冷声道,“我来拜见郡王殿下,陆大人何故打我,难道这就是大人的待客之道?”
“我恨不得剥了你的皮,只怕……殿下怪罪。”
陆辛扬起下巴,眼神低低地睥着阶下,“殿下不在府中,我劝你早早离开,以免我手中鞭子不长眼。”
傅越抿紧双唇,提着破掉的袍衫,欲进不进,欲退不退。
他本是来商议私盐之事,可是如今……
“既然殿下不在,傅某就不打扰了。”他狠狠地瞪了陆辛一眼,愤然而去。
留下压抑不住嘴角的柳宜。
“柳公子,快请进吧。”
陆辛邀柳宜入府,後者欣然迈步前往。
“傅大人真是不识好歹,言语如此冒犯,还敢指责将军!”柳宜愤愤不平道,“他不过是个七品小官,要杀要剐,还不是由着将军您?”
他只是七品官,又不是蚂蚁。
陆辛口上附和着,“本将军捏死他,就如捏死蚂蚁。柳公子,喝茶。”
侍女憋着笑为他们倒茶,憋出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仿佛是惧怕的表情。看在柳宜眼里,更是逼真。
“陆将军,既然如此憎恨傅越,不如还是早日对付他。以免他日後势力壮大,反而对将军不利。”
图穷匕见。
陆辛叹了口气,“我何尝不想他远远地离开我的视线?可是郡王殿下现在看重他,我又怎能违背殿下的心意?”
“将军对殿下太忠诚了。”柳宜抿了一口茶,观察着陆辛的神色,“其实若是只怕郡王殿下怪罪,倒不如借盐枭之手除去他。”
陆辛神情一滞,差点儿茶杯拿不稳,脑子里飞速地想柳宜是什麽意思。
他真这麽大胆,要杀了傅越?
“哦?”他控制自己的表情,没有露出太多的震惊。“我连盐枭在哪儿都不知道,怎麽借他的手?”
这更让柳宜相信有机可乘,“将军不必知道。您只需设圈套让傅越自投罗网,除去傅越,再假装成盐枭的手笔,此事可成。”
“这更是无稽之谈。如何僞装啊?”陆辛懵懵地问。
柳宜便道,“傅越不是抓到了一船盐贩吗?听说他日夜审问,也没有结果,不然不是早就一网打尽了?大人只需偷偷派人给盐贩通风报信,让他谎报位置,诱使傅越前去,然後埋伏人马杀之。再放盐贩逃脱,这样就无人对证,而留下来的讯问文书就是甩锅给盐贩的最好证据。”
真是阴险啊。
借我的兵杀傅越,还不费吹灰之力。
陆辛蹙紧眉头,“这……可行吗?”
见他没有抵触之意,柳宜更添一把火,“将军,这不是最好的机会吗?若是傅越抓住主使,立了大功,不单他水涨船高,将军您再下手可就难了!”
原来和坏人同流合污是这种感觉。
陆辛哭笑不得,还要装作严肃的样子,“你说的有理……让我思考思考。”
“将军,事不宜迟啊!”
“那……那就这麽办。我……我想办法派人送信。”
柳宜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