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的魔域没有太阳,只有一轮猩红的血月,恒久地悬于天际,将万物染上一层不祥的血色。
嶙峋的黑色山脉如巨兽的骸骨,刺破稀薄的云层,在山脉之间,魔王伊莉丝的城堡——“无光尖塔”——如一根刺破天穹的、指向神明的黑色长钉,傲慢地矗立着。
城堡的建筑风格充满了绝对的权威与冷酷的几何学美感,高耸的塔楼,尖锐的飞檐,以及盘踞在墙体上的石像鬼,它们的表情并非狰狞,而是一种永恒的、毫无生气的顺服。
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屈从于一个绝对、残暴且喜怒无常的意志。
魔王伊莉丝,已经统治了这片领域,以及这片领域里所有扭曲、强大、混乱的魔物,长达数个世纪之久。
她随手降下的灾祸,只为排解一丝无聊;她一念之间的怒火,便能让整个魔族领地血流成河。
此刻,她正端坐在由端坐在由远古龙骸与深渊黑曜石铸就的王座之上。
血月的光辉透过穹顶的彩绘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娇小,与这宏伟得近乎压抑的王座大厅格格不入。
身高将将一米五三,体态介于青涩的少女与稚嫩的萝莉之间,更偏向于前者那含苞待放的曲线。
一身繁复的哥特式黑色礼服,层层叠叠的蕾丝花边与丝绸裙摆,将她小小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纤细的脖颈与一小片雪白的肌肤。
恰到好处的娇小胸脯,在紧身胸衣的束缚下,呈现出一种禁欲而又微妙的诱惑。
然而,没有任何魔物敢于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遐想。
他们只知道,上一个胆敢直视她身体过三秒的炎魔领主,被她用眼神活活冻结成了冰雕,灵魂在极寒中被撕扯了整整一百年。
他们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源自血脉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那恐惧,来自于她银白色的长。
那如同月光凝固而成的丝,被精心梳成两束垂在身侧的双马尾,随着她无意识的细微动作轻轻晃动,却像是两把随时可以收割生命的银色镰刀。
更来自于她那双血红色的眼眸,那双瞳孔里没有丝毫情感的温度,只有纯粹的、绝对的力量,以及因这力量而生的、永恒的傲慢与倦怠。
大厅之下,匍匐着形态各异的魔族贵族。
强大的炎魔收敛了身上的烈焰,狡猾的魅魔藏起了魅惑的眼波,狂暴的兽人领主也温顺得像一只家犬。
他们在这里,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恐惧。
伊莉丝的力量是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反抗的天灾。
她的喜怒,便是整个魔域的法律。
“人类……”伊莉丝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如冰凌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又在边境搞些小动作了吗?”
跪在最前方,一位身披重甲的牛头人将军——魔域的战争领主,恭敬地回答“是的,陛下。一些自不量力的人类骑士,似乎又想尝试所谓的‘讨伐’。”
“无趣。”伊莉丝用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纤手撑着下巴,红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厌烦。
她忽然将视线转向了下方跪着的一位魅魔女公爵,那女公爵因她的注视而浑身一颤。
“莉莉丝,”伊莉丝的声音依旧平淡,“你似乎觉得本王刚才的话很‘无趣’?你的眼神,游移了零点三秒。你在想什么,是在想那些人类骑士的滋味吗?”
“不!陛下!属下绝无此意!”那美艳绝伦的魅魔吓得花容失色,立刻磕头如捣蒜,丰满的胸部随着动作剧烈地起伏着。
“哦?那就是对本王的命令感到厌烦了。”伊莉丝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喜欢‘有趣’的东西,本王就赐予你一份永恒的‘趣味’吧。”
她缓缓抬起一根手指,指尖上凝聚起一团幽紫色的、宛如活物般蠕动的魔力。她对着那位魅魔女公爵,轻轻一点。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活物能出的惨叫响彻大厅。
所有魔族贵族都惊恐地看到,那位以美貌和身段闻名的女公爵,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在疯狂揉捏的烂泥。
她那张妩媚的脸庞开始融化、扭曲,眼睛被拉长,鼻子塌陷,嘴巴撕裂到耳根,出痛苦的哀嚎。
她那引以为傲的、火爆的身材也在迅变形,皮肤上长出了丑陋的骨刺和灰色的石质角质层。
短短十几秒内,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尊半血半肉、面目狰狞、出无声嘶吼的石像鬼雕塑,永远地凝固在了她磕头的那个姿势上。
伊莉丝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仿佛只是随手弹掉了一点灰尘。她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牛头人将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生。
“把那些人类捉来,剁掉四肢,做成血肉傀儡,让他们去‘保卫’自己的村庄。这种无聊的把戏,还要本王亲自来教你们吗?”
这一次,大殿里的恐惧,浓郁得仿佛要凝成实质。再也无人敢有半分杂念。
数百年来,一直如此。
人类弱小、愚昧,却又有着飞蛾扑火般的、可笑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