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第91章古斯托特之死(修)……
“当然不是啊古斯托特,你不要给自己贴金了。实力不行没有脑子就算了,居然还这么不懂得谦虚,你怎么能这么高看自己呢?”
维尔金说出能令古斯托特当场吐血而亡的话语后,有些嫌弃地看着半张着嘴蹦不出一个字的魔龙,俯下身,又给自以为能够让维尔金怀疑自己所作所为意义的古斯托特一记重击——
“尤其是当我游历了执政官们统治的国度之后,我清楚地意识到,人类并不完美,法涅斯所创的生命不像生命悠远的巨龙一样强大智慧。人类寿命短暂、情感丰富,他们终其一生都能不断学习前进,偶尔误入歧途,成为比深渊更加恶心的存在。”
古斯托特瞪大了双目,连附着在身上的、幽蓝色如雾气的深渊力量都因他内心地震动而剧烈晃动了几下。
这时,他才惊恐地发觉,这位名义上的同僚、实际却在不断屠杀深渊同胞的存在似乎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一无所知。
“为什么?”
古斯托特艰难地喘着粗气,虽说实力对比悬殊,但他已经做好了这次连重置再来都或许没有的机会,质问眼前从未显得如此陌生的同族:“难道所谓的再造之恩能够比得上血脉相连、同族同生的烙印吗?为什么要为了那种跟做白日梦没什么差别的遗愿浪费这么多力量?我原先只是以为你对此一无所知,但你既然知晓你的本质、清楚你的来历,那你更应该知道,你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意义!杀光地上一切生灵、以「提瓦特」为方舟,去寻找全新的、年轻的世界,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再造之恩就够了,别的都是空话。至于提瓦特……我总能找到办法的。”
“别骗自己了,虚假之天!”
古斯托特怒吼,他强撑着一口气,努力从肮脏的地洞爬起,却又因为伤势过重而重重跌倒在地。哪怕如此狼狈,如此不堪,他依旧恶狠狠地盯着维尔金,不知道是在为他逃避的想法而感到愤怒,还是在为自己的怀柔攻势一无所获而气急败坏。
“我在深渊见证了每一次的重置——”古斯托特喘着粗气,愤怒道,“不管我们是否卷土重来,不管你如何改变,你也已经数次亲眼见证过世界的终焉。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尝试改变?为什么不趁着储备的地脉尚未完全耗尽,驱使「提瓦特」,离开这里、寻找一个全新的、弱小的世界——”
“那么原住民会死光的。”
维尔金不为所动,他很清楚,古斯托特正试图把他的思绪引导向最极端、最冒险的道路上去。
可惜,不管是法涅斯的造物,还是提瓦特的原住民都早早地成为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若是违背自然的规律,强行将他们带走……
世界诞生之初,从星空漂来的、沾有禁忌知识、尚有余温和神经的残肢,就是他们的未来。
或许那时,只有他们这样的存在才能活下来。
维尔金顿了顿,他想到了身处离岛却鱼肉同类的勘定奉行,想到了脱离魔神庇护后依然坚定前行的千岩军,以及蒙德,象征自由的魔神将选择的大权交予人类。
“人类和我们不一样,古斯托特。”维尔金回忆道,“他们中的一些人堪比腐败的日落果,比深渊地底的魔物更加贪婪,但是另一些人却如熠熠生辉的宝钻,他们之中一些人的灵魂,甚至连我都想珍藏在天空岛上——别这么看我,虽然我觉得美好的世界挺丑的,但我的确这么试过。”
“你果真是疯子。”
维尔金不予理会,继续说道:“后来那夺目的灵魂在罐子里日渐黯淡,维系者劝我不要违背自然的规则,从我的手中抢走了罐子,把那片黯淡的灵魂放生,让它得以顺着元素力的流动重归地脉。”
“一个脑筋急转弯,当然赢了也没什么用处就是了。”维尔金顿了顿,给予魔龙以充足的遐想空间,“你猜猜,那个人类的灵魂,最后变成什么样了呢?”
“是在重获自由后渐渐寻回了它夺目的光辉,还是在地脉的循环往复中褪去色彩呢?”
古斯托特冷笑一声:“显然,都不是。”
古斯托特死死盯着眼前的天理,沙哑的声音越来越低沉:
“地脉会吸取灵魂的力量维持提瓦特的四季更迭、日落月初……魂归地脉的唯一下场,就是在被世界树读取数据并记录之后、□□被根系分解,成为这个可悲如过家家一样的该死世界的运行能源!”
空气刹那间粘稠了几分。
半晌过后,维尔金才缓缓道:“回答正确,反应很快。”
虚假之天抬起手,为世人所知的金色光辉被幽蓝色、如同深邃漩涡、仿若能吸纳所有活物的力量所取代。
魔神中流传着一个众神皆知、但是一直无神解答的困惑——
为何只有「天理」的力量才能消除深渊的污染、彻底抹杀深渊生物?
这就是答案。
唯有深渊生物才能操控深渊力量,维尔金所做的,从来都不是净化,而是吸收。
勘破这层迷雾之后,一切疑问便能迎刃而解,只需要用晃眼的金色光辉作粉饰,就能利用暗藏在金色光辉之下的这正本相吞噬掉一切有关深渊的力量。
“你的错误来源于高估自己的智慧、低估我的决心。”
幽蓝色的力量凝成散发着幽幽寒气大的冰刃,古斯托特被这股强大的力量镇压得近乎无法呼吸。
如果……如果这份力量能够跟他们站在一起……
“深渊之浮灭者。”
维尔金再度睁开眼,那对金色的眸子中已经盈满深如海沟的墨蓝。
“你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对手,你的谋略和决心,是我所见过之最。为表敬意,我将褪去我华而不实的虚假外表,以最真实的姿态砍下你的头颅——”
维尔金的冰刃指向完全放弃抵抗的魔龙:
“还有遗言吗?”
“终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古斯托特平静地说道,“我将怀揣着这一天终将到来的期盼,在直至在世界的末日破土重生——”
“天理,违背物种的本能的你,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维尔金闭上眼。
“尼伯龙根称我为虚假之天,魔神们皆知晓我的真身,哪怕是你们,古斯托特……在你和淤泥眼中,我是名为「维尔金」的「卵壳」,我生来就该与你们融为一体,填补你们因为没有吞噬卵壳而缺少的力量……只可惜,一切在开始时就不一样了。”
“再见了,古斯托特。我将践行我的诺言,在世界毁灭的焰火绽放之时,许你们一片乐土——”
手起刀落,魔龙幽蓝色的灵魂从脏器中逸散开来。只是不同于淤泥,古斯托特没有逃跑,仿佛是认命了一般,乖巧地漂至维尔金掌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