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热退去,卫风呼吸逐渐平稳,仍在昏睡。夜泽为他掖好被角,起身欲走。
“爹爹!娘亲!”
惊惶至极的叫声响起,夜泽回过头,居高临下看着卫风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慌乱神色,眸色沉郁。
……他与自己不同,出身显贵,父母慈爱,备受疼惜,自然会思念旧家。
夜泽拿定主意,又听到声极细的呢喃。
“夜泽……”
被叫到名字的人眉心微动,看向仍在梦里呓语的病秧子,薄唇抿成线。
或许是不得回应,卫风竟颤巍巍伸出手,极委屈地唤道:“……夜泽……”
夜泽幽幽叹气,握住那只乱抓的手,顺势坐回床榻。
“我在,”他轻声应道,抬手拨去对方濡湿鬓发,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哄意,“睡吧。”
纵容
寒凉刺骨,恍惚又回到冰冷幽闭的牢狱。
卫风本能蜷紧身子,龟缩墙角瑟瑟发抖,正当濒死之际,面前凭空冒出一炉熊熊燃烧的炭火。
阴湿寒气被尽数驱散,卫风本能靠近,在发觉烈焰不会灼烫自己时,他当即伸手,将碳炉紧紧拥入怀中。
碳炉顿时挣扎起来,力大无穷。卫风被甩开,委屈无措地喊出声。
——他并不知自己叫的什么,但见碳炉颇为暴躁地转圈,竟长出双臂,蹦跶回来搂住他。
卫风嗅到陌生而熟悉的冷冽清香,像服下一粒定心丸,沉沉睡去。
夜泽试着抽回手,奈何卫风枕得太实,抽不动;欲将身子往外挪,环在腰上的手臂箍得更紧。怀里那颗脑袋蹭来蹭去,似寻到个舒适位置才稳住不动,毫无要放开他的迹象。
夜泽生无可恋地看了雾纱床帏,过了半晌,认命地闭上眼。
…………
意识缓慢回笼,卫风模糊听见屋外传来说话声。
是……周大娘?
对方话语间隐隐带着数落之意,待卫风起身推门,看清景象后心猛地抬起——好端端的,周大娘怎么骂起夜泽了?!
他唯恐夜泽忿然发火。
但出乎意料,夜泽站一旁安静聆听,眉毛微微拧起,看不出是烦躁还是什么,时而点头算是应承。
他正对卧房门口,一眼瞧见发呆的卫风,微微挑眉。
周大娘正絮叨念着“以后可懂事些,多让着风伢子,看让你折腾的……”她不曾留意其余动静,将草药递给夜泽,嘱咐他熬给卫风喝,便佝偻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