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送礼十八箱全收了。
百花迎春宴上,周从仪与长公主魏宜华谈过之后,又上门来公主府拜访过她们两次。
经过这三次的洽谈后,越颐宁才终于收到周从仪寄来的封帖,字迹遒劲,笔走龙蛇,如撰写者本人一般傲骨凌霜。
信中说,她愿意加入长公主的阵营。
这一日,晨雾还未散尽,长公主府的青砖地上已叠着七只鎏金樟木箱。
魏宜华下了早朝,从府门前路过时,恰好看到侍从们在搬抬这几只醒目的大箱子。长公主的眼睛微微眯起,她想起来,这三天似乎经常见着这一幕。
她随口唤了一声素月,“最近都是哪几家送了节礼来?”
魏宜华不常过问官员间送礼回礼一事,因为公主府有礼官全权经手这些,不用她说,礼官自然会定期整理入库的礼品清单给她的贴身侍女。
素月:“回殿下的话,这三天府上的礼品都是同一家送的。且不是节礼,是送的常礼。”
魏宜华抚过手指上的镂月护甲,动作一顿:“同一家?”
素月:“是,都是谢家送来的。”
“谢家大公子这几天总共送了十八箱常礼来,都是给越天师的。”
魏宜华:“?”
魏宜华:“谢家大公子送的?”
素月:“是的,殿下。”
魏宜华觉得有点荒谬,谢家大公子什么时候和越颐宁扯上关系了?十八箱常礼可不是个小数目,小官小爵家的聘礼也就这么多了。
魏宜华按了按眉心,想起什么,又放下手:“那越天师都收下了吗?”
素月:“是的,殿下。”
魏宜华缀满东珠的翘头履顿在原地,双臂间的绣金披帛随之微扬。她一顿足,连带着跟在后面的两行侍女都停了脚步,屏息低头。
“素月,越天师现在在寝殿内吗?”魏宜华说,“本宫有些事想问问她。”
越颐宁正在殿内看书喝茶。缠枝牡丹纹银茶笼里逸出蒙顶石花的清香,忽被殿外渐近的环佩琳琅惊散。
她闻声抬头,门槛边恰好有一名侍女福身入内:“越大人,长公主殿下来了。”
越颐宁卷着书页的手放下,她挑眉:“知道了,去喊人上些点心来。”
魏宜华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越颐宁坐在茶案后笑着等她的一幕。青衣委地,铺开深潭春湖般潋滟的浅色,她端着一碗茶看过来,勾唇道:“殿下今日来得这么早,是一下朝就来找在下了吗?”
“可是有什么急事?”
魏宜华示意素月将多余的侍女屏退在外,双扇檀木门合拢后,她坐在了越颐宁对面:“今日御史中丞林大人再次上奏,恳请父皇早定国本,这一次父皇松口了,当廷宣布会在已经成年的两位皇子之中择选储君。”
“之前大皇兄在任太子时,父皇也给了他前朝的职务,让他慢慢熟悉朝廷内的运作机制,既是教导,也是磨炼。父皇已经宣门下省拟定皇旨了,想来这两日就会敲定给三皇兄和四皇兄的官职。”
越颐宁闻言端正了神色。
之前皇帝一直态度模糊,任朝廷内大小官员如何劝谏,如何上书陈请,都绝口不提立储之事,拖到今日才终于有了回应。
如此一来,这场夺嫡之争便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越颐宁颔首点头,方想说些什么,魏宜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比起这个,我方才回府,在门口见到了谢家送来的几箱贺礼。”
越颐宁还没能说出口的话被截住了,她张口结舌,握着茶杯的手指也变得僵硬。
魏宜华眯起眼看她:“我还奇怪,这几日为何总能在门口见到几个金灿灿的大箱子,我还寻思是哪几家同时送来了贺春的节礼吗?”
“结果一问才知道,原来竟都是那位谢家大公子送来的。”
越颐宁:“”
魏宜华:“真是好生奇怪。谢清玉这人向来是清风朗月的做派,一连送了这么多天的大礼过来,这其中的讨好之意,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
见她一直不出声,魏宜华心中焦躁起来,竟然生出了几分恼意:“我听素月说,谢家送来的十八箱贺礼,越天师可是都收下了。”
“本宫怎么记得,上月那国候袁家送来的东海珊瑚树,越天师可是原封不动地退还了回去的,还有钦天府尹的杨家半旬前送来的三箱金梳玉头面首饰,越天师也是看都不看一眼。怎地如今谢家这送来的十八箱贺礼,越天师就悉数笑纳了?”
连颐宁都不喊了!越颐宁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她连忙开口:“殿下,这都是有原因的,还请你听在下解释”
魏宜华:“你解释,我听着呢。”
越颐宁:“”
若是不把话说明白,魏宜华今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了。
越颐宁自然是信得过魏宜华的,于是她再三思索之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殿下可还记得,在下还居住在九连镇时,身边曾有过一位面容姣好的男仆?”
魏宜华微微蹙眉,片刻又松开了:“确有此事。若是你不提,我都快将这人忘记了。”
“只是你一说面容姣好,我便立刻想起来了。初见你时,因为他容貌过盛,我还误以为他是你蓄养的男宠。”
越颐宁咳嗽两声,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这种事为什么还记得啊!
魏宜华:“所以呢?为何你会突然提起他?”
越颐宁放下茶盏:“殿下不知,他其实是我从锦陵买回来的奴隶。我那时观他容貌举止都不似奴籍出身,十分怪异,以为是另有隐情,这才花钱赎下他。只是后来才得知他失忆了,也不知自己家住何处。”
“后来在下入京,并未带上他,是因为在公主派人来接我们的前一日,他在街上被他的家人认出,已经被本家寻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