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绣神情淡然,盯着面前小桌上琳琅满目的饰品,好像对这些闲言碎语已经麻木了。
“他们都知道你爸爸的事情了。”
此话一出,陈烟的身体仿若被雷击中,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她耳畔环绕,许久都没有消散。
妈妈说的是父亲帮罪犯运送货物的事。
她们作为陈铺良的妻女,自父亲走后,重心一直都放在在抓捕犯人和好好安葬父亲这两件事上。
可作为旁观者呢?
在法律面前,没有死者为大。
他们自然会去探究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把那些细节翻出来反复梳理,磨透了嚼碎了咽下去,才算是八卦完这整个故事。
陈烟心里也早该清楚的,如果她的父亲没有死于那法外狂徒刀下,多半会跟老鱼一样被捕入狱。
只是她一直不愿意面对罢了,不愿意面对自己罪犯女儿的身份,害怕被千夫所指,害怕被万众唾弃。
“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恒州吧。”
“没事烟烟,妈不怕。”杨绣拉过陈烟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抚。
“有你爸在理安陪着妈呢。”
“这是我跟你爸相识的地方,也是生你养你的地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走了呢?”
泪水在陈烟眼眶中汇聚,她将头撇向一边,慌乱地左右手齐用想要擦干它,但无论在脸上抹多少次都无济于事。
“我们走了,留你爸一个人在这,他该多孤单啊?”
杨绣双眼无神,嘴巴一直呢喃着。
“烟烟。”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他都是你爸爸。是他没日没夜地开车跑货才把这个家搭建起来的,没有他就没有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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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烟。你一定要记得。”
“你爸爸是个好人。”
夜里,妈妈那句话反复在她耳边萦绕,搅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只能走到阳台的窗边吹夜风。
好人和坏人,到底是如何定义的呢?
她和妈妈,好像从案件盖棺定论时起,就被冠上了罪犯家属的名号。
她察觉出了端倪,却冷漠如寻常看客,眼睁睁地放任自己的父亲走入歧途。从某种维度来讲,算不算是包庇,是不是同样也触犯了法律?
这样的罪名扣在她的头上,她甚至没什么底气叫冤。
可她母亲呢?
她母亲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为什么也要被孤立、被排挤?
令陈烟心绪不宁的事不只这一件。
已经过去两天了,她留给罗也的纸条没有换来一丝回音。
难道真的是她认错了?
可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从长相到声音都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她更愿意相信他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让他不能与她相认。
到底是什么呢……
陈烟望着窗外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树叶出神,树下燃起的那一小簇艳黄色的火光让她顿时心里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