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尊…”
魂魄好像知道把人吓到了,幽幽往后退了点,等江濯尘站好才飘到他眼前,随即贴了下他额头。
明明相触的肌肤无知无觉,江濯尘却升起一种师尊在安慰他的想法,心情一下子雀跃,他抬手,魂魄便落到掌心。
“师尊!”兴奋的喊了一句,江濯尘又撇下嘴,委屈的抱怨:“好累啊,灵力也用光了…当初跟天道交易的时候让其他师兄来,师尊是不是早就复活了?”
“都怪你,天天惯着我,害我无心修炼。”
魂魄安静的听他撒完娇,末端卷上江濯尘小指,亲昵的蹭了蹭手背。
江濯尘眉眼弯成月牙弧度,如果师尊本人在的话,应该也会一如既往的等他抱怨完,温柔抱住他,随后像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手背。
被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包围,他便会立刻放下心来,抱到心满意足为止。现下抱不了人,他只好勉为其难的摸摸那无形的魂魄,心绪不知不觉间稳定下来。
“师尊,”来都来了,江濯尘逼着自己抽出一丝清明,问道:“你的魂魄在这吗?”
蓝色魂魄摆了摆末端。
江濯尘振奋起来,他抬眼望了一圈,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然知道了魂魄在这,但他没感应到,要想找也无从下手。
他珍重的把魂魄收起来,让师尊继续在灯里休养,自己则拿出夜明珠往里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回响,一步步砸在江濯尘心头。自从知道能在画上加东西之后,他发现某些画作深色部分的颗粒感就很明显了。
他在各个房间穿梭,夜明珠细细照过每一幅画,在上面留下短暂的淡蓝幽光。
走着走着江濯尘忽而在一幅画前停下脚步,这幅画的内容像是两朵潦草的小花迎风交错,而花蕊正好重合在一起,莫名像……
一念一想都在深夜里无限放大,他陡然记起徐行说过的那几句话,并且越来越深刻。握着夜明珠的手指动了动,随后用力握紧,脸上神色在忽明忽灭的光线中五彩斑斓。
他咬了咬牙,“这人…今天发的什么疯?”
喜欢谁?什么喜欢?闲着没事干还不如过来帮他干活,再不济去找个班上,莫名其妙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害他这一晚上都想起几回了?!
那可是师尊,风光霁月的神仙,哪是能用情情爱爱去玷污……江濯尘神思一顿,只剩情爱二字占据大脑。
他不自然地垂下头,企图欲盖弥彰的用发梢掩盖住表情。
脚下的步伐明显匆忙了点,他边自言自语的冷静,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画上,从头数了遍一共有多少幅画被刷上了灰。
躁动的心情在找寻画作中逐渐冷却,他倚在墙上整理线索。
没数错的话一共有二十三幅,他特地留意了眼日期,最早一副是从二十三年前,也就是钟柏死了之后开始的。
江濯尘半阖的眼帘顿时掀开,一股荒谬感油然而生。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他把符咒烧成灰烬,嘴里默念了几句。符咒灰由手心浮到空中,目标明确的撒到所有画上,果不其然那二十三幅画有颗粒的地方都亮了起来。
那人竟是把骨灰当成颜料涂到画作上!
第52章第52章你拒绝过了
江濯尘背后无端一股寒意,冻得他低低‘嘶’了声。
生前被挫骨扬灰的鬼魂死后无法进轮回,他现在能确定这里有鬼了,也能确定带着他师尊魂魄的怨鬼是钟柏了,而且这鬼魂还被李铭天撕裂封印在骨灰里当做涂料刷到画上。
这俩不是师徒关系?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样,报复的也太狠了。
江濯尘思绪一晃而过,又回到正事上。
四分五散的鬼魂力量被削弱,导致压制在上的师尊魂魄泄露气息,也因为分散,气息才比往常要弱一些,徐行这次的感受才会与以往不同。
但为什么鬼魂力量又会变强,把师尊的魂魄气息都盖住?这其中和李铭天的离魂之症又有何关系?
江濯尘呼出口气,垂眸入定进入识海,把悬挂空中的长命灯拿了下来。
他盘腿坐下,摸了摸灯壁,伸出掌心让飘出来的魂魄停留于上。“师尊,你现在能自己收回魂魄吗?”
魂魄无声地摆了摆尾。
得到了否定回答,江濯尘也不气馁,他接着问道:“那我还能像上次那样把魂魄引出来吗?”
魂魄继续摆了摆尾。
“好吧…”江濯尘撑着脑袋,略显郁闷的开口。
其实他也能猜到,这一缕残魂跟着被分散,都不完整,要如何牵引出来?
自己默默安慰好自己,他睁开眼,循着记忆的路线来到李铭天工作室。
既然对方把钟柏的鬼魂封印在骨灰里,那他得把剩下的骨灰带走,看看能不能引出来,让钟柏恢复点意识。
破旧的筒子楼在深夜里显得格外荒凉,江濯尘下意识放轻脚步,来到工作室门外准备撬门进去。
忽然一阵突兀的摔门声传进耳里,江濯尘眸光一凛,立马警觉的蹲下。
紧接着沉闷的脚步声在工作室内响起,停顿了几秒,然后又走回休息室。
江濯尘放弃从门口光明正大进入的想法,屏息竖耳听了一会没发现有动静,他立刻越过工作室,改撬隔壁房门。
细微的‘咔哒’声于寂静中迅速响起一瞬,江濯尘停下动作,一个侧身从半开的门口闪了进去,而后在黑暗中穿梭,从屋外相连的窗户中悄声翻了过去,隐藏气息进入室内。
下一秒,清晰的说话声毫无阻碍的传了过来。
“老师,这幅画作你还满意吗?我今天给了几个同行观摩,他们一个个都说又是一副大作,想来你也会满意的吧?不满意也没用,毕竟你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