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归鸿为什么会交给他?
云归鸿淡淡道:“既是我弟子,就没有不修月舒剑法的道理。这两年我都不在剑阁,没能教你什么,明天开始,我传授你剑招。”
“……”苏虞大惊,不是,你脑子里那个声音不是不允许吗?而且我明天要去铸剑堂学炼器来着!!
云归鸿忽道:“看好。”
苏虞:“?”
云归鸿却突然拔剑,清冽月光洗净了月舒剑上的寒霜,云归鸿就在小石台上,给苏虞演了一番“月舒剑法十一式”。
衣袂翩然,广袖如仙,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皎月如丝弦,勾勒云归鸿纤而有力的腰身。
剑舞翩跹,是流风回雪的身法。
这场面苏虞前世其实看过无数次了,但他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似的,目光几乎锁在了云归鸿身上。
从“细雨清风”到“烈日沉江”,十一式剑招流畅而完整,云归鸿收剑,回身看苏虞。
他头顶的月清凉皎洁,他身侧的杏花零落如雪。
而后,他轻声道:“这就是月舒剑法,他们称之为剑神道。你想学吗?”
苏虞的嘴唇动了动。
想学。
从前世到现在,都想学。
这样强大的剑招,谁不想学呢?
可是……云归鸿,我不想再被拘在你身边,不想再被你杀夫证道、一剑穿心。
而云归鸿的目光,在这样的静默里,一点点沉寂下来。
他看着苏虞那双曾经纯澈的眼睛,此时,里头却透出一缕夹杂哀伤的疲惫。
那个洒脱散漫、玩世不恭的小徒弟,似乎是在他无知无觉的这些年里,突然就变了个模样。
甚至与镜中都不一样。
……初识之时,那狼狈的小乞丐,自保尚且不能,却毅然决然劫了法场,虽然没能救下恩师性命,却仍能强打精神与官兵周旋。
眼皮眨一眨,那双狡黠灵动的眼睛里,就仿佛有无数鬼主意冒出来。
来到剑阁之后,苏虞眼中多了些无措,但看向他云归鸿的眼神,亦是坚定自信,崇敬孺慕。
可云归鸿是剑修,他不能闭门造车,剑修的进步需要剑与血的历练,所以他收下苏虞后不久,就离开了湘洲剑阁,寻找提升的机缘。
陈洛城已经能够代他教授弟子,他相信陈洛城和苏虞会相处得很好。
——本该是这样的。
可是如今,云归鸿看不懂苏虞的眼神,那两排鸦羽般的睫毛总是压着瞳仁,叫那双眸子失了光亮。
他知道那阴影里有很多秘密。
那些秘密让苏虞再也不是那个能被云归鸿一眼看透的小孩。
苏虞猛然惊醒,慌忙将手中书册双手奉上:“对不起,师尊,我在剑道上实在没有天分……”
“你总该试一试。”云归鸿强硬地道,“这本剑法你先拿着,今晚熟背第一式,明日清早,我传授你第一招‘细雨清风’。”
说罢,云归鸿挥挥袖子,示意他退下。
苏虞不好违逆师尊,只好拿着《月舒剑法》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强买强卖啊这是……苏虞哀嚎着,回到竹屋里挑灯夜读,好容易将第一式“细雨清风”的口诀背下来,天就快亮了。
第二日一早,苏虞打着哈欠,先去跟姜明芳告了假,然后拿上执白,来到疏桐落苑。
可云归鸿居然放他鸽子!
苏虞在疏桐落苑门口一直等到午时,云归鸿也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