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很像避无可避后随手选的挡箭牌。
冰凉的井水从头浇到脚,奔忙一天的汗水被冲掉,滚烫的心也冷了许多。
苏虞喟叹一声,感觉自己无端躁动的血管似乎被抹平了些。
不要再想云归鸿,多想想自己。
——他今天装模作样走了个“入门”的过场,并得到了商凤的赞许,明天,商凤恐怕会给他出一个考题,来试探他对于炼器的根基。
到时候,该如何掩饰自己曾经自学过两年呢?
他心想,只要忙起来,他就不会再想师尊。从名为“云归鸿”的漩涡里爬出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师弟,你回来了?”陈洛城却突然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
苏虞一扭头,见陈洛城抱着剑站在门口,表情非常自然,脸上完全没有一丝做了猪食给人吃的愧疚。
苏虞没好气地继续冲凉:“嗯,回来了。”
“你以后真要去铸剑堂?”陈洛城却问。
苏虞静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是。”
他将木盆中的水兜头泼下来,然后回过头,眨着他被水浇得湿淋淋的睫毛,盯着陈洛城。
藏在濡湿睫毛之下的目光非常冰冷,苏虞口中语气却懒散又自然:“大师兄,我已拜了商凤长老为师。”
陈洛城的眉毛狠狠蹙了起来。
苏虞却像没看到他的眼神,唇角反而翘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怎么了大师兄,要替师尊管教我?”
陈洛城目光沉沉。
苏虞这姿态看着无害,可内里却藏着锋刃!
可苏虞从未如此跟他针锋相对过!
——从入门开始,苏虞这人给大家的印象就是不太好相处,但他从未跟陈洛城有过不快,似乎……只要他想,他可以跟任何人相处得如沐春风。
但此时刺头剥开伪装,亮出了自己的獠牙,陈洛城才发现,苏虞是很容易翻脸的,自己只是问了一句,都不知道何处得罪了他。
感觉到敌意,陈洛城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他缓缓拔出剑来,一步一步,走近苏虞。
苏虞的手在身侧不自觉握成拳,骨节之间的筋微微颤抖。
陈洛城走到苏虞身前约两丈远,抬手,剑锋指向苏虞:“拿你的执白。”
“大师兄要杀我?”苏虞音调平稳。
陈洛城摇摇头:“你怎会如此想?我是要传授你月舒剑法。”
苏虞:“……”
苏虞没好气地丢下木盆,把衣服往里一扔,抱着盆转身就走:“没兴趣。”
身后的陈洛城却急了:“你为什么就不肯学剑神道!你不敢吗?”
苏虞的脚步顿住。
从来不是他不想学剑神道。
他只是……
好吧,他确实不敢。
陈洛城道:“如果你是一个胆小鬼,为什么要留在十里湘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