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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薄荷墙(第1页)

裴季夏没被人威胁过。他普通的没表情,和彻底冷下脸时,眼神还是不同。闻雪只看了一眼,很快补充:“开玩笑的,我还不想渎职。”

他是有筹码,但远远不够,主动权永远在裴季夏手里。他没傻到去威胁对方。

他的目的,仅仅是让对方知道自己不是闲杂人等,而是中央医协、并且是陆自明理事的人。陆理事是这位裴队长的大恩人,没有他研制的特殊小白片,裴季夏这辈子都别想上战场。

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因为裴季夏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只说:

“……药什么时候给我。给个时间,或者现在。”

“现在不行,”闻雪掩着嘴,清了下嗓子,接着问,“你急用吗?”

“不急,但两周之内,我要拿到。”

“这你放心。”闻雪说着,还是没忍住,转过脸去咳嗽。

这副身体打满了补丁,不过多说了几句而已,他嗓子已经干得难受。但水杯在裴季夏身后的桌子上,他不太想凑过去拿。裴季夏已经完全化身为冰山,浑身向外放射寒气,感觉一靠近就会冻伤。

他是没动,可冰山长了腿,自己走到他身边。

闻雪的杯子很好认,一是因为房间里只有这一个杯子,二是杯壁上画着个兔子头,脑门上一片雪花,画风堪称鲜明夺目。裴季夏端起来,也不说话,就往人跟前一站。等闻雪疑惑地仰起头,再往他眼前一递。

不锈钢杯子和冷面帅哥的气质很不搭配。裴队长像一堵没长嘴的墙,原本绘着米开朗基罗的壁画,却被狂野艺术家攻陷,创世纪变成了兔子头涂鸦。

“你……咳,谢谢。”

闻影帝被戳中诡异的笑点,马失前蹄,差点笑场。他接过水杯,感觉自己像被狱警温情关怀的犯人。

裴季夏略微低着头,近距离观察他杯子上的大作。雪花的画法很狂野,一横一竖一斜杠。抽象兔子头顶着这雪花,气场堪比额头一个王字的老虎,充满野性与张力。

闻雪绷着脸,拼命忍过想笑的劲儿,反而逐渐不自在起来。裴季夏不知道在看什么,一堵人墙杵在那儿,动也不带动的。而他整个人被笼在裴季夏的阴影里,郁闷地瞅着占据视野的军装布料。

他瞒过好心的同事,熟练地对警察说谎,甚至昨晚看着某双眼睛逐渐失去生机、感到有些作呕时,他都没有这样不自在。

不提其他,裴季夏也太贴心了。狱警是该这么贴心的吗?

今天仍然是阴天,雨的前奏过分潮热,而又漫长。

闻雪欲盖弥彰地把杯子举到嘴边,一口水还没咽下去,就被一阵强劲的摇滚乐打断。电吉他合着鼓点,硬生生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气氛撕碎了。

裴季夏也像忽然回过神,愣了一下,往后退开一点距离。

闻雪:“……抱歉,我接个电话。”

他背过身去,按了接听。世界一瞬间安静了。坐在他头顶的小兔也一块转了过去,拿尾巴对着裴季夏的脸。

裴季夏盯着它尾巴尖上的绒毛。电话那边是个女声,他没想听,可是声音不断飘进耳朵:

“我又看见他们了,没想到今天有警察在,他们还敢来……”

闻雪说:“我知道了。园园姐,你小心些,离他们远点。”

“嗯,小雪,他们在后门这边,你也别……”

她没能说完,一声惊叫,那头换了个男声:“呦,这不秦医生吗?怎么着,躲我们呢?”

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闻雪扔下手机,把手里的杯子“啪”地往窗台一搁,转身就往门外跑。

用旧了的杯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哀鸣。裴季夏对它实施人文关怀,确认它还健在。再追到后门口时,闻雪已经在跟三个高大的哨兵对峙。

“您要解释,我们已经给了。如果还有任何问题,请您选择合理的反馈渠道。”

那三人来势汹汹,其中领头的穿着背心,露出花臂:“闪开,都说了少管闲事。秦园园,别当缩头乌龟,痛痛快快地给个准话。”

被闻雪挡在身后的女医生已经吓坏了,几乎僵在原地,手足无措:“我已经跟您说过了,患者初次就诊时明确没有妊娠,也没有生育打算。我们都有记录,治疗方案是符合规范的……”

花臂打断她:“之前怎样我不管。我妹子现在怀孕了,孩子要是有任何问题,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闻雪一度怀疑花臂的纹身不止在胳膊,脑子上也有。导致他智力受损,忘了怎么写“讲理”两个字。但凡他的字典里有这个词,也不至于来闹这种事。

心外科半年前收治了一位心衰患者,秦园园是她的主治医师。患者年龄不大,可病情不乐观。秦园园反复确认过她没有备孕计划,并且强调怀孕会加重身体负担,不建议妊娠。

在此基础上,经过秦园园全心全意的治疗,病人的情况好多了,甚至有些太好了——她怀孕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重症患者如果能获得良好的预后,都会对主治医生千恩万谢,甚至送上锦旗或者感谢信。万万没想到,锦旗没见到,投诉倒是来了。

这位不遵医嘱的患者出了院,一口咬定秦园园用药不当,治疗心衰的药物对胎儿有副作用,要求赔偿。

院方调查过后,自然不同意。家属就叫着几个亲戚,天天堵在诊室,举着摄像机寻找医生“医疗过失”的证据。

影响正常工作不说,天天面对镜头和充满恶意的目光,谁也受不了。秦园园兢兢业业治病救人,从没想过自己好人没好报,摊上这种事。又觉得连累了科室的同事们,已经在卫生间哭过好几次。

花臂跟他的小弟们不择手段,也不要脸。他的精神体是只草鸮,耀武扬威地扇着翅膀,爪子几乎伸到闻雪脸上去。

这里不是正门,很少有人路过。偶尔有人停下,也只远远观望,不敢多管闲事。只有那只小兔子跟在闻雪脚边,立起身子,冲花臂挥舞着前爪。

“如果您需要,可以查阅病历和诊疗记录,或者我手把手教您怎么查。”闻雪盯着他,很干脆地说,“请您不要再干扰我们正常工作。”

“当时你也不在场,哪儿轮得着你说这些?该赔钱赔钱,少跟我在这废话。”花臂人高马大,根本没把闻雪放在眼里,抬手就要拎他的衣领。

闻雪偏头躲开,他有点洁癖,实在没忍住拧起眉头,但脚下半步也没退:

“我说过了,请您选择合、理、的反馈渠道——您是听不懂,还是听不到?”

这话说得重,他本来也不是医院的人,才不管什么患者满意度。更何况这位花臂不只是患者家属,更是个敲诈勒索者。脸上明晃晃写着过河拆桥几个大字,偏偏就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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