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回过头,继续在助教老师的指引下慢慢地走着,走了一会儿,季寒感觉到双腿酸得厉害,尤其是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
季寒从马上下来,忍着疼走到了一边休息,一边喝水一边看着马场上的其他人。
沈溪和许川比拼了好几圈,有赢有输,两人一说我一句我顶你一句,脸上都是笑脸。
沈溪累得不行,下了马摘掉了帽子,额头上出了不少汗,头发有些凌乱的粘在额头上,脸上也有些红。
沈溪拿了一瓶水坐在季寒身边:“哥,你骑得怎么样?”
季寒喝了一口水说道:“挺好的。”
季寒垂着眸子,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哀伤,每次新接触一门课程,季寒都会进一步感觉到自己和其他人的差距,这种感觉是以前季寒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这种落差让季寒很不适应,若是当年季寒没有走失,从小也会和沈溪一样接受到这样好的教育。
只是一切都没有如果,当年季寒被人贩子扔在河里,能活下来,季寒已经很知足了。
季寒把瓶子里的水喝完,去了更衣室换衣服,换到一半,更衣室的门响了:”哥,你开下门,我给你个东西。“
季寒把门开了一个缝隙,门缝里塞了一个药膏进来:”哥,马术初学者都会磨破皮,你拿着这个药膏涂一涂,不然走路都会疼。“
季寒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大腿上的皮肤红了一片,还渗出了血丝,不过季寒习惯了忍着,没有露出什么异样。
季寒接过药膏,小声地说了一句:”多谢。“
沈溪对季寒的客气有些不高兴:”哥,你这么客气干嘛,你是我哥,一个药膏而已。“
季寒坐了下来,在破皮的地方涂上了药膏,药膏清凉,涂上之后感觉果然好多了。
季寒换了衣服走出去,看到沈溪还等在外面,沈溪跟在季寒后面唠叨着:”哥,我们家在郊外也有马场,我们周末也可以去骑马。”
沈溪怕季寒跟不上其他同学的进度,说了一路,季寒知道沈溪是好意,不过沈溪的话未免也太多了,叨叨叨个没完,就跟蜜蜂在耳边嗡嗡嗡地叫着一样。
季寒和沈溪回到教室,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家,忽然几声议论声传进了沈溪的耳朵,声音不大,可是也没有故意掩着。
“还以为季家找回来的儿子有多好,结果就是个草包。”
“对啊,什么都不会,那么简单的英语都听不懂,还有马术,你看他今天上马的那个样子,太搞笑了。”
他们越说越过分,若是这些人说沈溪,沈溪都不会那么难受,他们说的是季寒,是季家找了十五年的儿子,是沈溪的哥哥,是沈溪的亲人,沈溪实在忍不下去了。
沈溪把书包一扔,走到了那群人面前,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的,脸上都是怒气,双手捏成了拳头,感觉下一秒就要打人的样子。
“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
在背后说人是一回事,当面说又是另外一回事,这几个人见到沈溪生气的样子,都有些尴尬地闭上了嘴。
沈溪气得满脸通红,捏着拳头想要揍人,忽然别人握住了手腕,沈溪一回头,看到季寒站在自己身后。
刚才那几个人说的话季寒也都听到了,不过季寒并不在意,以前季寒听过很多骂人的话,比这个恶毒百倍、恶心百倍的都有,说起来这些人骂人还挺文明的,说来说去就那几句,不疼不痒的。
“哥,你拦我干嘛,他们那样说你!”
季寒松开了沈溪的手,抬眼看着躲在一起的那几个人,季寒的目光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这些人太渺小了,根本引不起季寒的情绪波动。
“小溪,我们走吧。”
沈溪气得不行,还想说什么,季寒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沈溪瘪着嘴,拿着书包跟在季寒的身后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沈溪还是很生气,对季寒说:“哥,他们那样说你,你不生气吗?”
季寒觉得沈溪这小孩话怎么这么多,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沈溪:“他们说的是事实不是吗?我是不会英语和马术。”
“可是……”
季寒是他哥,沈溪见不得季寒这样说自己,可是季寒说得又没有毛病,沈溪想要反驳,一时之间又找不到理由来反驳。
“哥,他们不了解你才那样说你的,你才不是草包。”
季寒微微低下头,看着沈溪清澈的眼睛:“你很了解我吗?”
季寒的眼神晦暗不明,沈溪被他看得莫名地心虚,季寒回家已经一个月了,沈溪想了想,
自己好像真的并不了解他。
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不知道他喜欢玩什么,也不清楚他过去发生了什么。
沈溪心虚地低下了头,季寒觉得自己有些无聊,没事干逗小孩干什么。
沈溪抬起头时,看到季寒已经往前走了几步,沈溪快跑几步跟上了季寒,伸手拉着季寒的手:“哥,我以前不了解你,可是我以后会了解你,你是我哥,我们是家人。”
季寒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小声地说了一声“家人”,季寒的眼里多了一点忧伤,季寒也曾有过家人,后来没有了,这个世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沈溪拉着季寒的手晃了晃,点了点头:“对,我们是家人。”
回到家里,吃完晚饭之后,季寒一个人走到花园角落,坐在秋千上,慢慢悠悠地晃着。
沈溪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季寒,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溪觉得季寒很孤独,即使父母家人都在身边,季寒还是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