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认真地看向我,“你想玩什麽?”
我抠抠手,眼神飘忽,不跟她对视,“不知道。”
她好像有点无奈,把我的碗筷洗干净,保鲜膜封好剩菜放进冰箱,我眼神跟着她的动作移动,等她把我的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後,我脑子闪过一个想法:“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傍晚,夕阳把别墅区的地砖染成熔金,我拽着陈没跑出玄关时,客厅的水晶灯还亮着,像一块我前不久买来的冰蓝色琥珀。小区的香樟树浓得化不开,路灯隔三差五地灭着,矮灌木丛在脚边投下交错的阴影。
走到拐角那片没灯的梧桐林时,我的指尖刚蹭到陈没校服袖口的走线,她突然回手扣住我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衣渗进来,比我平时贴的暖宝宝还烫人。
冬夜的寒气砭人肌骨,每一次呼吸都呵出大团大团的白雾。我像只鹌鹑似的把脖子拼命往衣领里缩,就这麽懵懵懂懂地被她牵着手,跟在她身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为什麽感觉氛围奇奇怪怪的。
“很冷吗?”
走到半路,陈没冷不丁回头看我,手劲儿忽然加重了些,把我往她身边拽了拽。她直接把我缩在袖子里的手掏出来,我手心里全是凉的,刚一露出来就被她的手掌裹住了,暖烘烘的。
更怪了,我们就这麽牵上了。
我看着她的後脑勺,她长发散在羽绒服领口,看得我心脏一直跳,陈没是什麽意思,她是不是不懂不能随便牵别人的手,还是说她对别人都这样,手冷了都要给人捂热。
热心肠陈没吗?我突然想起平时同学们找陈没问问题和帮忙都是来者不拒。
上了出租车,我手差不多热和了,陈没自然地松开了我的手,我脖子缩得更紧了,瞪了陈没一眼,这个人绝对是中央空调。
我们在车上没有说话,下车时,她把车门打开,伸手护在我头顶和车门框之间,防止我撞到。
待我站稳,她关上车门,手又极其自然地朝我的手伸过来。我把手甩走,陈没愣了愣,随後她把手递向我。
几秒钟的沉默对峙,我看了一会,瘪了瘪嘴,拉住了她的袖子。
“你要去纹身店?”
“嗯,怎麽了,不行吗?”
我翘起了下巴,拉着她的袖子,就朝前跑去。
进了熟悉的店铺,我跟陈没一块坐下。
这里灯火通明,三面墙镶嵌着深色玻璃,将外面街道流转的霓虹彩光丶路灯晕染的模糊光晕丶对面店铺歪斜的红漆招牌,还有匆匆掠过的行人剪影,全都扭曲丶放大丶倒映其中,构成一幅光怪陆离的动态画。
我特别喜欢这样的夜景。
“刘哥,我来瞅瞅。”
老板刘哥叼着烟,看见是我,咧嘴一笑:“哟,稀客!带朋友来玩?”熟稔地招呼我们坐下,倒了水。
墙上挂着一面魔镜和各种奇奇怪怪的装饰,整个店铺的装修像是来到了一个西方童话世界。
陈没第一次来,打量着周围。
“你要纹身?”
我为了装一把,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刘哥我来纹身!就现在!”
“哟,真要纹啊,我以为你闹着玩的呢,细皮嫩肉的小屁孩,很疼哦。”
我一鼓作气坐在那张看起来像牙科手术椅的纹身椅上,指着我的脚踝,“就这,我想纹个梨花。”
刘哥乐得不行地看着我,我把眼睛一闭,躺在椅子上。
突然感觉手又被握住了,我没管。
尖锐的刺痛从脚底传来,钻心的疼,皮肤好像被撕裂,我坚持了2秒,破功了。
“啊啊啊啊疼死了,不纹不纹了。”
我把脚缩了回去,看着光滑洁白的脚踝,一擡头就看见戏谑我的刘哥,我便生气地瞧着他。
“哈哈哈哈哈!”刘哥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我就知道你小子怂!我拿个板子戳你都嚎成这样,还想真纹?小屁孩儿,听哥一句劝,好好读书,等成年了,骨头硬了再来吧!”
我冷哼,不想理会刘哥。
“哎哟,还生气了,女朋友快哄哄,小朋友生气咯。”
“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涨红了脸反驳他,把手上的袋子丢了过去。
“哼,别乱讲话,送你的东西,拿着吧。”
我拉着陈没就想走,陈没却站在那不动。
刘哥乐呵呵地打开袋子,把崭新的表戴在手上,“乖乖,送这麽好的表,我也给你送个东西。”
陈没接过刘哥递来的东西,我没理会,这一次陈没终于舍得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