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慈挑了挑眉,他降下车窗随手往外面一指,林劝停探头一看,灯红酒绿的街道里延伸出一条小巷,里面的模样他看不清,只看到有几个长相凶狠的男人赤着膀子蹲在门口。
“知道这是哪里吗?”晏慈问他。
他摇头,alpha便淡声道,“首都有名的窑子巷,那里面有钞票,枪支和大把大把漂亮的omega,有人说过只要进了这里就会忘了一切忧愁,所以很多人前赴后继,最后都死在了这里。”
林劝停闻言手脚发凉,他拘谨地看着晏慈,alpha却面色平常,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地说,“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告诉你地下黑市每个地方都存在,它不是某一个地点,而是人类欲望恶念的具象化。”
“它可能是一个赌场,也有可能是一笔交易,更可能是街上随便路过的一个人……”
晏慈看着他苍白的小脸,笑容愈发灿烂,“不吓你了,首都治安森严,暂时没我说得那么可怕,你今天就老老实实跟在保镖后面别乱跑就行。”
“我不能自己一个人吗?”林劝停还没忘舟眠吩咐的事,小心翼翼地在晏慈身后问。
晏慈挑眉,他对林劝停的生死完全不在意,但奈何舟眠一再吩咐,所以他不得不上点心。
他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对男生说,“如果想被拐到国外当人彘,你当然可以一个人。”
“……”
林劝停不说话了,默默坐回去,盯着自己怀里的书包发呆。
来之前,小舟老师和他说了很多首都的事。
晏慈的家世,以及其他几个alpha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说是帮他帮忙,实则只是让他带一句话给一个人。
林劝停回想起那天他们的谈话,一个模糊的名字逐渐浮现在心头。
他捏住指尖,呼吸因为想到对方的名字而错乱的一瞬。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那个人好像是叫……刑澜?
第213章滚出去
当消失已久的人某一天突然回归,对一些人来说是喜,也是忧。
晏慈回答晏家时的阵仗不小,大摇大摆地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进入家门,高调得恨不得告诉每个人他这次会来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旁支一如既往地沉默不说话,主家这里,除了晏老爷子这一个还相信他没事,其他人都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可怜晏老爷子爱孙心切,半只脚快踏进棺材板的年纪,听到他回来了立即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赶了过去。岁月冲刷了这个老人身上的凌厉和果决,如今只剩下后代无限的包容和慈爱。
晏慈远远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向自己走来,他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上前几步和眼含热泪的老爷子紧紧抱在一块。
晏慈在晏老爷子心中的重量不可估计,听到他死了,老爷子当时差点吓到住院。但熟知自己爱孙脾性的老人很快就知道这事情没这么简单,所以他一直苦苦撑在两方势力中,保持着晏慈消失前的局面。
现在晏慈回来,他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老人怜惜不已地抚摸他消瘦许多的脸颊,在其他人还没有缓过神时便吩咐下人去准备午饭,边拍着晏慈的手边说这次回来要给他好好补补。
晏慈浅笑着应下,二人挽着手走进大门,路过自己那个好大哥身旁之时,他微微扬起下颌,朝对方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大哥。”
晏实扯了扯嘴角,声音听不出好坏,“小弟回来了。”
晏慈在家里是老幺,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不过二哥晏知对继承家业没兴趣,常年待在国外不回来,所以这个家基本只有晏实和他两个少爷。
晏慈莞尔一笑,“大哥不问我消失这么久都去哪儿了吗?”
晏实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愿闻其详。”
然后他便听到他那好弟弟慢悠悠地说,“一个月前我出差的时候路上遭遇车祸,不小心掉到了一个村子里,好不容易才捡回了这条命。”
“本来医生不让我回去的,但是我想爷爷和大哥你了,所以迫不及待想要回来呢。”
晏慈眯起狭长眼眸,笑意盈盈地看着面色铁青的男人,“我原本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你们了。”
晏实没忽略他眼中透着的挑衅,顿时气血翻涌呼吸急促,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拼命维持脸上的笑容,咬牙道,“怎么会,你一向都是有福气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就是,你这孩子乱说什么话!”晏老爷子又心疼又谴责般的看了晏慈一眼,连忙挽着他的手把他带进去,“今天你回家大家伙都高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快回家吃饭!”
“好的爷爷。”晏慈笑容不变,跟着他一起进门。
晏老爷子怜他在外面受苦,一顿饭谁也不理就只盯着晏慈,饭桌上提起公司的事,他更是说让晏慈早日上任继承,也省得他每天操心劳神,被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困扰。
他说一个晏慈就答应一个,爷孙俩其乐融融,这下任谁都知道了晏老爷子的心是往那边偏的了。
这顿饭吃得一些人浑身难受,晏实中途借口公司有事早早离席,老爷子嘴上说着让他走,但实际上却对他的行为十分不满。
他一向重视家族和睦,兄弟间不亲不爱乃是大忌,大孙子人不坏但就是太过死板固执,而且没主见,别人耳旁风一吹就晕头转向地倒戈,实在不是成大事的人。
对比晏实,晏慈在他心中就靠谱很多,他也一直把这个孙子当成家族继承人来培养。
原本还在为晏慈的消失而伤心,但现在他回来,老爷子就拿定了主意。他和晏慈说想把他继承集团的事提上日程,最好就在这几天,彻底打消那几个旁支不切实际的念头。
对此,晏慈没有反驳,表面笑着应下他的提议,心里却有别的打算。
吃完饭后,老爷子还想留他再待一会儿,但晏慈看了眼时间,天色已晚,从首都回新乡还要几个小时的路程,如果想早点回去见到舟眠。必须得趁天没黑久启程。
婉拒了老爷子的提议,又陪老人家说了好一会儿亲密话后,他离开晏家,在保镖告知的位置停下接林劝停上车,然后准备返回新乡。
林劝停回到车上一直心不在焉,晏慈敏锐地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低头给保镖发信息问他今天都去了哪里。
保镖一一回答,他看了一下,都是小孩子才回去的地方,没什么奇怪之处。
他把林劝停异常的反应归结为不舍得离开首都的表现,一路上也没多问什么,只是疲惫地阖上双眼,浅浅眯了一会儿。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回新乡。林劝停一下车就背着书包跑回家,届时岑暮还在院里剥玉米,看到他气喘吁吁往屋子里冲没忍住提醒了一句,“他在看书,进去的时候动静小一点。”
林劝停着急跟舟眠汇报任务完成情况,闻言头也没回地就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你。”小舟老师才不会生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