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风雨不改给他送了快一个月的花,结果阴差阳错送错了人,可是——
有没有人给徐前进订过花,他本人还不清楚吗?
难道徐前进故意骗她,为的是诓她的花?
迫切想搞清楚,伍月折返,脚步匆急穿过蜿蜒的汀步石道。
到他小楼前,电话惊雷似的突兀响起。
伍月预感不妙,坐到院子里的圆桌石凳上接听,手指滑动太快,摁了免提。
同事震耳欲聋:“伍月、伍月要死啦!”
伍月眼睫扑眨:“我还没死呢。”
“……”
同事:“你还有心情说笑,客人上地瓜发帖避雷我们花店,帖子爆了,五千赞啊!”
同事:“老板特别生气,说你送花送了快一个月,居然能送错,让你回来收拾东西滚蛋,明天不用来了。”
手机音量恰好开至最大,扬声器播放的效果震得她耳膜发麻,祸不单行,连同她手指被夹得红肿的痕迹鲜明刺眼。
伍月挂断电话,原本汹涌的恼火情绪逐渐冷却,低头看着路面神色落拓。
伍月毕业后工作一直不顺,理由魔幻,说她是企业纪检员也不为过,因她拥有‘干一家公司倒一家’的神奇体质,上家公司她刚到岗老板就因犯事被端了。
经济下行,要找到一份顺心、有空闲、薪酬勉强可观的工作并不容易,所以伍月并不在乎脱下孔乙己的长衫跟花草打交道,只是没想到这种微乎其微的小概率乌龙也能在她身上上演。
倏忽,虚焦视线里闯进一双男士板鞋。
伍月仰起脸,是个肤色偏黑的男生。
周凯老远就看见徐前进院子里坐着个女生,恹恹垮着腰,于是上前问:“你是来找徐前进吗?”
伍月有打工人精神美丽的通病,她上一秒感觉自己要完犊子了,下一秒又踌躇满志,没关系她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于是不想找徐前进了,打起精神摇摇头,捧着她的花转身就走了。
周凯摸不着头脑,两三步上台阶去按门铃,里面的人似乎在等,门铃刚按一声就开了。
徐前进:“怎么是你?”
“嫌弃我,你说的是人话吗?”周凯侧身进来,将带来的礼品随手搁在玄关柜上,“阿姨昨天跟我通话,让我来看看你。”
周凯正在换鞋,回头看徐前进半个身体探出门外看了看。
他头发剪至平头,脸上没有新冒胡茬,收拾得干净清爽,比平时讲究。
周凯眯起眼问:“稀奇,你今天是要出门吗?”
徐前进没回答,他倚靠在门边,目光收敛回来,“你刚过来,看没看见一个女生?”
周凯被他一提醒,“是有个女生坐在你院子里接电话,好像是花店店员来这边送花,估计是送错地方挨骂了,送了快一个月才发现,这世界真是个草台班子……”
他说得绘声绘色,还不厚道地笑出声,微一侧眸,余光里是脸色愈发冷沉的徐前进。
“怎么回事?”周凯被他看得打个激灵,“人你认识啊?”
“人呢?”他问。
周凯迷惘,随手往外一指,“走啦,看起来丧丧的。”
“你随意,我还有事。”
撂下这句,徐前进急匆匆阔步而出,剩还愣在原地的周凯一脸匪夷所思。
徐前进后脚追出去,只看见被风扇落的一簇花蕊,以及伍月扬长而去的车尾。
他眉头紧起来,大脑快速计算路径,然后拐小路抄捷径拔腿去追,因步伐矫健,且不时躲避小巷里的障碍物,引得路人探头注视。
徐前进是运动员,更在世界级的田径比赛中获得过冠军,追车对他来说并不难,只是混沌的大脑拖住思绪,在厘清这场乌龙。
伍月连开了两条街,后视镜里除了不断往后倒退的街景,还映照远处的半个颀长身形。
可惜她不止没注意,还忘记这条道正在修路,在看见前面置放一块禁止通行的牌子而迅速停下。
刚慢腾腾地掉转车头,却意外撞上了追来的徐前进。
他像是故意,借她掉头的缓冲时刻,强壮手臂强硬横来,骨节修长的手骤不及防挡在她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