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她目光转到徐前进脸上,郑重其事:“还要谢谢你指路,我的相机已经修好了。”
徐前进想起昨天的事情问:“你在短片公司上班?”
他查户口吗?怎么一下那么多问题。
“不是的,我去兼职。”伍月解释。
既在短视频公司兼职,又在花店工作,她说的话徐前进真假难辨,但想起监控里的对峙画面。
他眉头稍拧:“下次遇见这种事情,别冲动,带几个人一起过去要安全些,最好有男性在场。”
他这句提醒恰如其分,倘使是别人,多半会夸赞她举动,但徐前进偏偏重视安全保障。
伍月盯着他看,几次往来她看得出来,眼前的人冷峻皮囊下涵养不俗,该发好人卡。
她太认真,徐前进被她一瞬不瞬的目光莫名:“我脸上有东西?”
姜枣茶里映着她半边笑靥,伍月说:“你人挺好的。”
这种漂亮话在徐前进这里一概归类于陈词滥调,早两年在体坛一骑绝尘时,他听过不少。
人人都慕强,可惜他也会失意寥落,并没有伍月想得那样好。
思及此,他无波无澜说:“不用带着滤镜高看别人,我也是很庸常的人,经常把日子过得毫无意义。”
伍月迷惑,她不经意的一句话居然引发他那么多思考吗?啧,真是造孽!
但静下心来,她不由想到了自己。
二十代的她,从象牙塔中剥离的心智尚待成熟,以一种懵懂姿态去接受社会锤炼,证明人生价值好似成了迫在眉睫的成长目标。
可毕业后接连经历职场霸凌和工作被黄,一份份简历石沉大海的空窗焦虑,也曾长时间自卑怯懦,甚至被周遭不理解的声音淹没,仿佛一切都是她眼高于顶的报应。
“可是——”良久静默过后,徐前进倏忽听见她清晰掷地的声音。
“人又不需要每天都过得有意义。”
被悬而未决的困厄压顶时,收一收敏感触角,答案也许会像遗落在角落里物品一样,在不经意的以后回到身边。
窗外的拦路雨仍绵延不绝,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
伍月推已及人,破罐破摔的语气像对徐前进说,又像是对自己说:“雨早晚会停的,现在兴许只轮至某种天气。”
徐前进盯她,胸腔里跳动的频率偏快,陌生奇妙,从前他只在赛跑冲刺时有过这种状态,有微妙的杀伤力。
室内万籁俱寂,倏忽,半扇窗被风得撞开。
暖湿气流灌入,风中多了股清新香甜的香氛,是她身上浴后的香气,柔和扑刮到徐前进脸上,热燥潮湿。
“你挺会说话的。”他声线冷倦,听不出多有诚意。
伍月夸他人好,他就夸她说话好听,这算不算商业互吹?
姜茶喝完,伍月打算要走,想起来自己换下的衣服还在他的客浴,“我去拿一下衣服。”
说完站起来,没注意红褐色的桃花芯实木地板上有水珠,脚下拖鞋过大,一站起来,脚下打滑,人踉跄往后仰。
一阵天旋地转,裙尾轻翻。
伍月不清楚自己倒在哪里,后背撞进结实壮硕的肌理中,似有一波热浪滚滚而来。
下颌被她头发甩到,是淡薄的果香味,徐前进微仰脸,沉缓出一口气。
伍月仍在状况外,一抬眼。
头上一盏暖色温黄的灯憧憧照着,她看见白墙上映着一团交叠旖旎的黑影,一声不悦冷声从头顶传进耳膜。
“你准备这样坐多久呢?”
意识自己坐压的肌肉是紧实的,有蓬勃热感不断往上顶冲,紧密贴她的臀,像是一种触电刺激,酥酥麻麻的电流涌上颅内。
她坐的是他壮硕的大腿,一只手还按他滚烫的胸前。
伍月绝望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