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思安心里闪过一万个不解。他最不放心的就是商闻秋,毕竟自师父将商闻秋托付给他后,他待商闻秋如亲弟弟,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是最先想到他;虽然平时与商闻秋“老张”“老商”地称呼,但他私底下还是会叫商闻秋“秋秋”。如今自己的弟弟跟宿敌同程一车,让他怎能不担心。
他就静静听着。
马车里传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响声。
张思安心里:“我靠?!他是不是欺负秋秋了!”
京路
车里,商闻秋和柳夏正在下棋。
“天气热了,”商闻秋黑子落下,挡住柳夏的斜三星,“这破车里更热。”
柳夏白子切断商闻秋的连接,说:“你忍忍吧,到了洛阳就好了。”
商闻秋落下一子,阻断白子两头:“我的尾椎啊。柳夏你好狠的心呐。”
柳夏不敢正面反驳,只能小声嘟囔:“该。非得让我陪你过招……活该。”
商闻秋炸毛:“你再说一遍!!!”
商闻秋扑倒柳夏,和他滚在一起,衣料摩擦出窸窣声响
薄日西江,星月替宇。
军队和押运营就地安营扎寨,翌日天明继续赶路。
商闻秋坐在案几前写军报,案几上白烛跳闪,忽明忽暗。
柳夏端着一盘米饼,掀开帘子进来。
“怎的不禀报啊,”商闻秋没抬眼,冷漠疏离地说,“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没大没小。”笔锋划过纸张,留下一列列端正秀美的字迹。
柳夏没说话,将米饼连饼带盘放到案几上,放好便站在一边。
“老张你蹬鼻子上脸是吧,”商闻秋拿起米饼啃下一口,“我好歹是大将军欸,这么没面子么?”
柳夏又委屈上了:“商闻秋,是我啊呜呜呜。”
商闻秋猛地抬头:“柳夏?”他站起身走向柳夏,“你有脑疾么,来了也不吭声,我还以为张思明来了。”
“张副将早睡了,”柳夏佯装抹泪,“只能是我找你。如今你不认得我。我还怎么活啊——薄情郎、负心汉。”
商闻秋:“?”柳夏你有脑疾么?
我希望我不认识他。
商闻秋双手搭上柳夏的肩,与他面贴面,歪歪头,似笑非笑地说:“啊?那怎么办啊?我不知道呀。”
“去洛阳了,要怎么安置我和我宗亲?”柳夏没有动作,任由商闻秋搭着。
“你住外郭城东,”商闻秋贴得愈发近了,“你的宗亲住城西。”
“我叔父年老体弱,又无妻无子,我想把他放在身边。”柳夏带着隐隐的讨好说道。
“好说,”商闻秋的鼻尖与柳夏的鼻尖仅有一指距离,“我将你叔父的存在隐去不就好了。”
商闻秋的脸是羊脂玉般的白;桃花眼仿佛阳光照耀下的湖水,澄澈纯净,粼粼波光;鼻梁小巧精致,虽不比草原人挺拔,却带有中原人独特的柔和;腰身如劲竹,脊背似松柳,艳红锦袍更衬少年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