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风衍冷冷抬眸,嗤笑:“我救不了沈南星,那就陪他一起死好了。”
“沈南星…不过一个沈南星!他在你心里就这么重要?!”段无洛嘶声低吼,呼吸急促如破败的风箱,抓着他的手发冷颤抖,“让你不惜用性命来威胁本座!”
“我岂能威胁得到教主?”慕风衍眼中皆是一片冰冷的嘲讽,“从被抓到玄冥教开始,我一直都被你掌控着不得自由…咳咳…是你不肯放过我。若是一死,可以脱离你的控制…那也未尝不可。”
看着他咳出的乌血,段无洛愤怒的眼中闪过慌乱惧怕,腕上的铃铛颤抖地响个不停。
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夜晚,气息奄奄的师父倒在他怀里,嘴里涌出的血怎么也擦不干净。
汩汩涌流而出,把他的世界染成绝望凄艳的血红。
那股从未消失过的痛苦恐惧一直蛰伏在他的心中,如今再度笼罩住了他。
哪怕段无洛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就是师父,可跟当年几乎一模一样的场景重现,已然让他心神大乱。
那时他救不了师父,只能绝望无助地看着他在自己怀里闭上了眼睛。
“不…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不会死…”
他颤栗地低喃着,惊慌忙乱地起身,脚步凌乱地踩过满地锋利的碎片,跌跌撞撞冲向靠窗摆放的书桌。
段无洛身体本就重伤虚弱,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跪倒在了书桌边。
他苍白着脸一手捂住腹部阵阵剧痛的伤口,那剑伤一直在流血,已将他的衣裳都染湿了大半。
另一只手拉开抽屉,翻找出一个小瓷瓶。
他回到慕风衍身旁,从瓷瓶里倒出药丸。
慕风衍微怔地看着他染满鲜血的手,在段无洛抱起他,要给他服药之际,慕风衍动作迅疾地将一根浸了麻药的针刺入他后颈。
今晚要潜入这分舵里,慕风衍制作了麻药浸泡在银针中,当作暗器使用。
若换做平时,慕风衍这偷袭必定不成功。
但现在段无洛重伤虚弱,又心绪凌乱,竟让慕风衍一击得手了。
段无洛身体猝然软倒了下去,他攥着解药的手吃力递到慕风衍面前,意识彻底被拽入黑暗时,仍喃喃道:
“把药…吃了…”
慕风衍顺势托住他,轻轻接住他落下的手。
他将解药吞下,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气色。
慕风衍收起药瓶,吃力地把段无洛搬回床榻上。
他转身便欲离去,可走了几步又停下,转眸看向榻上的段无洛。
他脸色惨白如纸,血迹斑斑,狼狈而又脆弱,躺在那儿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慕风衍盯着段无洛沉默了片刻,最终像是妥协般幽幽叹了口气。
他转身走到刚才段无洛取药的桌子边,打开抽屉从中找出一瓶金疮药。
看到桌上还放置着干净的纱布,也顺手将这些都拿了过来。
为了避免段无洛中途醒过来,慕风衍又补点了他的昏睡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