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走到村长家,跨了进去,从裤袋里掏出一包烟,是当地的烟草牌子,味道烈,便宜。
他递了一根给村长,笑了一下:“李叔,你家里的电话机还能使吗?借我给我姐打个电话。”
村长大笑:“跟李叔客气啥,进去打吧,你手机不能使了?不灵了?叔帮你看看。”
江崇把摔坏的手机递给了村长。
村长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林徊,道:“这个是你姐夫的娃?”
江崇嗯了一声,没有回头看林徊,径直进了屋,拨打电话。
他不记得林沅安的电话号码,但记得他姐的手机号。
嘟了几声后,那边有人接起。
仍旧是林沅安。
他似乎气得不轻,憋足了劲,压抑着怒火:“阿崇?林徊呢?叫她过来!”
江崇垂下眼睑,说:“林徊是为了气你,才故意那么说的。”
林沅安难以压下怒气:“叫林徊过来!”
林徊靠在门框上,遮住了外面的光线,眼角眉梢流露出了冷笑:“他叫我接电话,是不是?”
她走过来,接过电话,抬眸,盯着江崇的眼睛,语气平淡道:“怎么了?”这句话是对林沅安说的。
林沅安听到了林徊的声音,怒火燃烧:“林徊,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有本事再说一遍。”
林徊冷笑了一下:“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喜欢江崇!听清楚了吗?我林徊,喜欢江崇,是女人对男人的那种喜欢!”
每个字都格外清晰,掷地有声。
江崇的唇线没有任何的弧度,直挺挺的,手指紧紧地攥起。
他面前的林徊,红了眼,眼里有怒火,也有决然。
她说:“我十八岁了,我成年了,我有权决定我喜欢谁,我也会为我的喜欢负责。我是你女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的性格。从小到大,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江崇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我很认真,爸爸。”
林沅安怒道:“林徊,闭嘴!你才几岁?你懂什么叫喜欢?你有什么资格说喜欢!孽子!你知不知道江崇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想让我被人戳着脊梁骨吗……”
林徊一直垂着眼眸,不说话。
林沅安极尽了所有的力气来骂她。大约是气急了,他一时噎住,怒吼声戛然而止。
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忙乱的声音。
纷纷沓沓的脚步声,混乱的人声,间夹着医生和护士的喊声:“林先生,林先生……快!扶他去床上,准备降压!通知林先生的家人!”
林徊的心脏悬在了嗓子眼,她攥紧了电话筒。
电话那边是护士着急的声音:“喂?您好?您是林先生的女儿吗?林先生晕倒了,您快过来吧,这里是省医院。”
她说完,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林徊的唇死死地抿着,怔然地听着那头的嘟嘟声。
她脸色苍白,茫然地看向江崇,嘴巴张开了几次,却什么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