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什么时机啊。苑索性笑起来。如果真的有神明存在,那祂肯定对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你信了吗?真蠢。和一个人彼此相爱这种奢侈的奇迹,怎么可能会落到像你这种活在阴暗角落的人头上。
明明知道,一直都知道。这样才是对的。
苑将脸埋进枕头,闻到了明渡的味道。好怀念而且喜欢。他想念动手术前的明渡。如果要他不动手术,维持喜欢自己但脑中有着未爆弹的状态───这种选择苑哪怕是死也做不到。所以,他想和曾是自己恋人的明渡,在不会再见的前提下好好道别,而不是以那个短暂的吻划下句点。
如果是梦或幻觉就好了。但这张承载他们无数次结合的床,这个他们一起生活的家,还有他们成为家人的户籍都在。莽撞行事的后果实在是沉重。
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呢?
从那一晚而来,从那个有着雨与土与血的夜晚的吻而来。不对,是在更之前,从在神社看见的接吻吧?如果没有那个吻,苑就不会去祭典,一切也不会开始。
至于另一个“哪里”,已经混在漫漫长夜中不知去向。
苑隔天晚上去病房时,明渡已经不需要轮椅了。
“说是走路也没关系。”
半卧半坐在床上的明渡关掉电视。
“太好了。”
“哦。”
对话就此中断。明明电视开着就好。苑忍不住想。会由谁提起彼此都已经知道的事情,而且要怎么开口呢?
苑张开嘴巴。
“你和家里联络了吗?”
“……为什么要?”
“我想那样比较好吧。比起我,由阿姨来照顾你更好。”
“你不要自作主张。”
明渡的声音有些焦躁。
“我只是问问看。”
“我说啊,苑。”
“什么?”
“你不要自以为是,然后疑神疑鬼。我们慢慢思考再决定吧。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出来。”
已经没有我们这种单位了哦。苑想这么说。
“听说你问医生‘不能复原吗’对吧?”
“嗯。”
“为什么你要说那种话?”
明渡露出思索的表情片刻,这么回答。
“……感觉很可惜?”
“什么鬼。”
“就,这段时间啊。我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很奇怪哦。”
这次换苑拔高了声线。
“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