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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1页）

凯撒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直到篮球场上的人开始收拾东西，他才转身往楼梯口走。路过高二（3）班的后门时，有几个女生正对着手机屏幕小声议论："你们看论坛新帖了吗？说凯撒昨天把堵阿卡斯的那几个外校生给撂了。"

"真的假的？凯撒看着那么冷淡一人"

"我闺蜜在教务处看到记录了！那几个人胳膊都青了，还不敢说是被谁打的。不过阿卡斯好像不知道，今天还跟没事人一样"

脚步声顿了顿。凯撒的侧脸在走廊的阴影里显得线条分明，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只是握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昨天放学后，他在停车场看到那几个染着绿毛的家伙把阿卡斯堵在角落。阿卡斯背着书包，红毛乱糟糟地翘着，却还是笑着说"有事好好说"，直到其中一个人伸手要扯他的头发，凯撒才走过去。

他没说话，只是在对方的拳头挥过来时，侧身避开，反手捏住那人的手腕，用了三分力。骨头错位的脆响和惨叫声混在一起，阿卡斯吓了一跳，拉着他的衣角说"凯撒别打了"。

后来阿卡斯蹲在地上给那几个哭爹喊娘的家伙贴创可贴，红毛垂下来遮住眼睛，声音闷闷的："他们就是想抢我的限量版球鞋"

"嗯。"凯撒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阿卡斯被蹭破皮的手肘上，那里渗着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他从口袋里摸出消毒湿巾，蹲下来，动作有些生涩地帮他擦拭伤口。

阿卡斯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温热的呼吸扫过手背，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凯撒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把那句"以后离这些人远点"咽了回去，只低声说："别动。"

现在回想起来，凯撒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消毒水和少年皮肤相混合的味道。他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看到他进来，都下意识地停了说话。

"凯撒，你可来了。"副主席林薇推过来一摞表格，"社团招新表堆了好几天了，体育社那个"

"阿卡斯的表呢？"凯撒打断她。

林薇愣了愣，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这。他说想加摄影社，但是"

表格上的照片栏贴着阿卡斯的一寸照，红毛被梳得整整齐齐，眼睛亮得惊人，像盛着两团火。但审批意见那里写着"暂缓"，理由是"多次未按时提交活动总结"。

凯撒拿起笔，在"暂缓"旁边打了个叉，写下"通过"，字迹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可是他上学期"林薇还想说什么。

"我知道。"凯撒把表格放回原位，声音没什么起伏，"以后摄影社的总结，我来盯。"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凯撒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去年有个学长因为缺交一次考勤表，就被他从学生会除名了。只有林薇看着凯撒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起上周在天台看到的场景——阿卡斯坐在天台边缘晃着腿，手里拿着相机拍云，凯撒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晃动的脚踝上，那眼神专注得吓人，像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凯撒走到教学楼门口时，阿卡斯正背着双肩包等在香樟树下，红毛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看到他出来，立刻跑过来，把一个包装好的三明治塞给他："给，金枪鱼的，我妈早上做太多了。"

包装纸上还带着体温。凯撒捏着三明治，指尖有些发烫。

"对了，"阿卡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亮晶晶的，"摄影社让我去面试了！说我的作品被一个学长看中了"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红毛随着动作上下跳动，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睫毛上像落了细碎的金粉。凯撒走在他身边，听着他兴奋的声音，口袋里的手慢慢松开，掌心一片潮湿。

他没有告诉阿卡斯，那个"看中作品的学长"就是自己。昨天晚上，他翻遍了摄影社的所有投稿邮箱，把阿卡斯半年前发的那张拍流浪猫的照片调出来，标上了"优先录取"。

走到岔路口时，阿卡斯停下脚步，指了指左边的小巷："我从这边走，昨天发现里面有只超可爱的橘猫"

凯撒的目光扫过那条幽深的小巷，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里面暗，我送你。"

"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阿卡斯摆摆手，转身跑进小巷，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朝他用力挥手，"明天见！"

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凯撒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直到再也听不到脚步声，才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是学生会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参加周末的团建。凯撒回复"不了"，然后点开地图软件，放大了刚才那条小巷的位置，在旁边标注了一个红色的星号。

回家的路上，他绕道去了趟便利店，买了两罐热牛奶。走到自家楼下时，看到那几个染绿毛的家伙正蹲在花坛边抽烟，看到他过来，吓得立刻把烟扔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凯撒没理他们，径直上了楼。打开家门，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鱼缸里的金鱼在无声地游动。他把牛奶放在桌上，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加密的相册。

里面全是阿卡斯的照片。

有他在篮球场上跳跃的背影，有他趴在课桌上睡觉的侧脸，有他举着相机认真拍照的样子最后一张是上周拍的，阿卡斯站在阳光下，红毛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正对着镜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