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抬起头,看着他眼角滑落的泪珠,忽然觉得自己也疯了。他吻上少年渗血的嘴唇,将那些痛苦的呜咽都吞进肚子里。
在这个冰冷的星舰里,两个疯子相互舔舐着彼此的伤口,也用獠牙撕开对方的伪装,直到血肉模糊,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变故发生在一个血色的黄昏。伽罗带着小心去参加黑市最大的交易集会,却遭遇了伏击。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能量炮的轰鸣声震得整个空间站都在摇晃。
“蹲下!”伽罗将小心按在废弃的货箱后面,举枪射倒了两个冲过来的刺客。
小心却突然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把伽罗给的能量枪。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不远处那个举着狙击枪的男人身上——那人的瞄准镜正对着伽罗的后背。
“不许碰他!”少年嘶吼着扣动扳机,能量束擦着男人的耳朵飞过去,在金属墙壁上炸出一个焦黑的窟窿。
男人显然没想到会被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偷袭,愣神的瞬间,伽罗已经解决了他。
但混乱中,一颗流弹还是擦过了小心的肩膀,带出一串滚烫的血珠。
“你疯了?!”伽罗冲过去抱住倒在地上的少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小心的脸色惨白如纸,却死死抓着伽罗的衣领,笑得灿烂而诡异:“我打中他了……我保护了你……”
他的手指沾着温热的血,在伽罗黑色的风衣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号,像在做某种标记。
伽罗看着他肩膀上不断涌出的血,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插进了一把冰锥。
这只疯子用最愚蠢的方式证明着他的所有权——用自己的血,给属于他的藏品打上烙印。
回到星舰后,伽罗亲自给小心处理伤口。
他用消毒水清洗创面时,少年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双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在刻下他此刻的模样。
“以后不准再做这种傻事,”伽罗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的命不用你保护。”
小心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小指,像在撒娇:“可你是我的呀。别人弄坏了我的东西,我当然要跟他们拼命。”
伽罗看着他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说不出话来。他低头吻了吻少年渗血的伤口,那里的皮肤还带着消毒水的凉意。
“记住,”伽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也是我的东西。弄坏了,我会心疼的。”
小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他主动凑上前,吻上伽罗的嘴唇,将自己的血和唾液都渡过去,像在完成一场交换契约的仪式。
“那我们就一起坏掉吧,”少年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甜蜜,“这样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伽罗闭上眼,感受着唇齿间蔓延开的铁锈味。他知道这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路,但他心甘情愿陪着这只疯子一起走下去。
在这个冰冷的宇宙里,两个扭曲的灵魂相互依偎,用疼痛确认存在,用占有证明爱意,像两株在黑暗中相互缠绕的毒藤,汲取着对方的养分,也将尖刺扎进彼此的心脏。
窗外的星云正在缓慢地旋转,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星舰内部,两个疯子紧紧相拥,在名为“爱”的囚笼里,继续着这场永无止境的沉沦与共生。
他们的世界里没有救赎,只有彼此——是毒药,也是解药。
烙印之誓
伽罗发现,小心开始在星舰的每一个角落留下标记。
维修舱的机械臂上,被刻了小小的“伽”字;储藏室的能量罐标签旁,多了个歪歪扭扭的“心”;甚至连伽罗私人休息室的合金门上,都被人用激光笔烙了个交缠的双蛇图腾——那是他们在黑市淘来的古老银币上的图案,小心说那代表“永不分离”。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伽罗捏着小心的下巴,强迫他看着门上那片焦黑的痕迹。少年的睫毛上还沾着金属熔渣,显然是刚做完“坏事”就被抓了现行。
小心没有害怕,反而踮起脚尖,用鼻尖蹭了蹭伽罗的下颌:“这样所有人都会知道,这里是我们的地方。”他的手指划过那道双蛇图腾,眼底闪着狂热的光,“就像给领地做标记的野兽,你懂吗?”
伽罗的指尖猛地收紧。他确实懂,就像他会在小心后颈的追踪器上涂抹自己的信息素,会在少年的衣物里缝上微型定位芯片——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对方打上无法磨灭的烙印。
只是小心的方式,总是带着点玉石俱焚的疯狂。
那天下午,走私商送来一批新货,其中有个装着“记忆提取器”的金属箱。据说这东西能剥离人的记忆碎片,制成可储存的能量晶体。伽罗只是瞥了一眼就丢进了仓库,却没注意到小心落在箱子上的、过于炽热的目光。
深夜,伽罗被一阵剧痛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绑在医疗舱的手术台上,手腕和脚踝都扣着能量锁。小心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衬衫,正站在控制台前调试着什么,手里捏着一枚泛着蓝光的晶体——那是记忆提取器的产物。
“你在做什么?”伽罗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沉,能量锁的电流顺着脊椎往上窜,疼得他眼前发黑。
小心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虔诚。他举起那枚晶体,蓝色的光芒在他双色的瞳孔里流动,像两汪融化的星辰。
“我取了一点你的记忆,”少年走到手术台前,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抚摸着伽罗的脸颊,“是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的。你蹲在管道间里,问我想不想要你的能量环——我把它存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