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接过花,指尖碰到他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他忽然想起大学时,伽罗也是这样,抱着向日葵站在美术馆门口,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谢谢。”小心把花递给助理,“里面请。”
伽罗走在展厅里,看得很慢。
在《四季》系列前,他停住了脚步——最后一幅画不再是海边小屋,而是片空荡荡的操场,跑道上有两行脚印,一行深,一行浅,最终在终点线前分道扬镳。
“这是……”伽罗的声音有点哑。
“上个月回高中画的。”小心的目光落在画里的终点线,“总有些遗憾,要画出来才算放下。”
伽罗没说话,只是看着那幅画,雨珠从伞尖滴落,在地板上积了小小的一滩,像滴没说出口的眼泪。
闭幕式那天,小心收到伽罗的消息:“在机场,去伦敦总部任职,三年。”
小心正在打包画具,看到消息时,胶带扯断了,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回了个“一路顺风”,附加个笑脸表情,像在应付普通朋友。
收拾到最后,只剩下那卷高三的《图书馆》。
小心把它展开,铺在画室的地板上。阳光透过天窗照进来,落在伽罗的背影上,像给画里的人镀了层金边。
手机再次震动,是伽罗发来的照片。
机场的落地窗外,飞机正滑向跑道,配文是:“等下次回来,带你去看真正的莫奈睡莲。”
小心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才慢慢拿起画笔,在画里的空白处添了笔——书架后站着个清瘦的少年,手里捏着本素描本,眼里的光像落满了星星。
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
有些约定,错过了季节,就再也等不到合适的花期。
画室的风铃响了,是风吹进来的。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目光缓缓地移向窗外,原本细密的雨丝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洒下丝丝缕缕的金色光芒,在地面上交织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或许,对于某些人来说,重逢并不是最好的结局。
相反,各自在时光的长河中渐行渐远,却能在不经意间活成对方曾经期待的模样,这才是最美好的归宿。
就如同他笔下的星空一般,永远璀璨明亮,没有丝毫阴霾;
又如他所走过的道路,永远平坦宽阔,没有崎岖坎坷。
至于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惦念,就像是被时间遗忘在角落里的珍宝,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无人问津。
然而,这些惦念却在心中生根发芽,成为了生命中的一部分。
为了不让这些珍贵的情感被岁月侵蚀,可以将它们留在画里。
用画笔和颜料,将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情感一一描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