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学院方队准备入场!"教官的指令打断了他的思绪。
方阵表演顺利结束,但还不能立即离场,所有新生还要参加最后的集体谢幕。当主持人宣布汇演圆满成功时,如雷的掌声响彻整个操场。
人群开始疏散,许星河却仍站在原地张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忽然,一瓶冰凉的矿泉水轻轻贴上了他发烫的脸颊。他惊喜地回头,却看见沈默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
"在找什么?"沈默的声音平淡,与台上发言时那个从容自信的新生代表判若两人。
"没什么……谢谢。"许星河接过水,难掩失望地垂下眼睛。
不远处,陆昭阳举起手机,对着相对而立的许星河和沈默快速按下快门,随手发给顾云舟并附言:"家要被偷了。"
"学弟,"陆昭阳走近,对许星河说,"顾云舟有急诊手术先走了,让你看手机。"
许星河急忙打开手机,看到顾云舟的留言:「突发车祸,取消休息。」短短几个字,让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这时江屿也走了过来,有些惊讶地看着陆昭阳:"你们认识?"
"刚认识。"陆昭阳笑着转向许星河,伸出手,"陆昭阳。"
"阳哥好,我叫许星河。"许星河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礼貌地握手回应。
江屿打量着陆昭阳这一身西装,不得不说剪裁合体的西装确实让他显得成熟稳重了不少——如果忽略他那永远带着几分顽劣的眼神的话。
沈默安静地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用手给许星河扇着风。许星河还沉浸在顾云舟提前离开的失落中,忘了要介绍沈默。四个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都快中午了,要不我请大家吃个饭?"陆昭阳率先打破沉默,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他们四个风格迥异的人一起出现在餐厅会是多么引人注目的画面。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
"谢谢阳哥,不过我和沈默等下还有系里的迎新表演要准备。"许星河婉拒道。
陆昭阳挑眉看向沈默:"你就是那个新生代表?"伸出手的同时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沈默却仿佛没听见,依旧专注地为许星河扇风。陆昭阳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学生年纪不大,气场倒是不小,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简直和顾云舟如出一辙。
四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昭阳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进退不得;沈默视若无睹,依旧专注地为许星河轻轻扇风,姿态自然得仿佛本就该如此;江屿的目光在陆昭阳和沈默之间微妙流转,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许星河则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矿泉水瓶壁,心神早已随着那条简短的信息飞向了远方。
最终是江屿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轻轻碰了碰陆昭阳的手臂,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昭阳,既然星河和沈默还有排练,我们就别打扰了。"他转向许星河,递过一个理解的眼神,"等会儿的系内汇演,加油。"
陆昭阳顺势收回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身昂贵的西装因这个随性的动作起了些许褶皱:"成吧,那改天。"他目光在沈默身上停留一瞬,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反正来日方长。"
许星河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阳哥,谢谢学长。"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沈默,"走吧。"
沈默这才停下扇风的动作,极轻地颔首,目光始终落在许星河身上,仿佛周遭其他两人只是虚无的背景。
陆昭阳啧了一声,还想说什么,却被江屿轻轻拉了一把。"走了,"江屿低声道,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远处正朝这边张望的几个女生,"再待下去,论坛第二波热帖就要来了。"
走在林荫小道上,许星河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他忍不住再次点亮手机屏幕,顾云舟那条简短的信息静静躺在那里:
「突发车祸,取消休息。」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这不是普通的临时加班,而是车祸——意味着伤者情况危急,意味着手术台上的争分夺秒,也意味着顾云舟此刻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安心。"身旁传来沈默低沉的声音。
许星河猛地回神,攥紧手机。沈默的话语简单却有力,无形中给了他些许安慰。与沈默道别后,他快步来到备演室,看着早已到场的学长学姐们紧张地准备着,他也迅速融入了这份忙碌之中。
心动的信号
京大的食堂人潮拥挤,陆昭阳这辈子都没觉得食堂这么吵过。
确切地说,是没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食堂的喧闹背景下,能吵得如此震耳欲聋。
“江屿,咱们去吃别的吧。”陆昭阳感受着四周投来的异样目光,浑身不自在,那身昂贵的西装在此刻仿佛成了囚服。
“不用在意,又没做亏心事。”江屿本就是不在意他人目光的人,自然难以体会陆昭阳此刻的窘迫。
“可是被人这么看着,不舒服。”陆昭阳小声嘟囔着,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江屿环视四周,发现确实有不少人在偷瞄他们,甚至有人举着手机在偷拍。再看陆昭阳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他忽然停下脚步。
“昭阳。”他认真地叫着陆昭阳的名字,然后出乎意料地拉起他的手,对着一个正在偷拍的同学大方地招手微笑。这一举动反而让偷拍者措手不及,慌忙收起手机。
经过江屿这一番操作,陆昭阳彻底放弃了反抗。果然,随着江屿坦然的态度,大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