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早已打开,那人站得像棵挺拔的松树,这一幕恍惚间和第一次见他时逐渐重叠,李朝阳看愣了神,不由得加快步子。
“嗯。”段承应道,他本来是想回去的。
那天的李朝阳睡着后时不时的梦呓,不知道在说什么,凑近了也听不清。
段承以为是李朝阳穿着衣服睡得不舒服,轻手轻脚地把他的外套、鞋子脱下来。
担心他还会疼醒,又给段锦打去一通电话,简单说明了他这边的情况。
段锦劝他不用来,自己一个人也照顾的来,袁橙橙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免疫力低下又加上流感,所以严重了点。
于是他就留了下来,因此也听到了李朝阳睡着时毫无防备的梦话。
他听不懂,似乎是在骂人,凭借模糊的音节,听出几句,滚、别碰我、离我远点……
睡着了也这样,整个人像只处于防备状态的刺猬,浑身的刺竖起,锋利、扎手,轻轻一碰就会遍体鳞伤。
“这个。”李朝阳突然扔抬手去一样东西,打破短暂的沉默。
段承先是瞥了眼红灯,这才低头看着落在腿上的东西,一管药膏,蓝绿色外壳,连最外面那层膜也没拆。
“消疤的,拿着用了吧。”身后人的声音又响起,传进段承的耳朵里。李朝阳的所作所为带给他的震撼让他呆滞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内又沉默了,李朝阳莫名有点烦躁,盯着窗外的车出神。
“你、你给我买的吗?”段承透过后视镜看他。
李朝阳转过头刚好和他对视,视线交汇时,他又匆匆撇开,“还能有谁?天上掉的。”
车后响起催促的鸣笛声,段承攥着药膏的手抚上方向盘,随着油门被重重踩下,车子冲出去。
他张了张口,李朝阳的声音再度响起。
“感谢的话就别说了,我也不想听。”
他靠着车椅,缓缓闭上眼睛却在听到那人的话时,忽地坐直身子。
“给自己买了吗?”段承说。
李朝阳身子一僵,千言万语哽在口中却一句也说不上来,最后说了句:“用不着你操心。”
段承握方向盘的手一顿,声音还是那么平静,“用不上我、那李总自己多操点心吧。”
李朝阳不再回应他,心里却好像涌上密密麻麻的蚂蚁,爬来爬去让他心烦意乱。
那人的情绪毫无波澜,被牵动的也只有自己。
到了开发地,李朝阳踩在一块遗弃的蓝色铁挡板上,皮鞋在上面发出了吱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