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凝天眼看不对忙跑来打圆场,“哎呀,人家不是说是有可能吗?有可能你懂什么意思吗?你瞎吼什么?”说着冲医生使眼色,那人低着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李朝阳侧目看着紧闭双眼的人,瞬间泄了气低声道:“要真是因为这个,你他妈就一辈子别醒了!”
“你的脸怎么回事儿?”于凝天其实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因为李朝阳特宝贵他的脸,已经到了给这张脸上保险的程度了。
“除了我爸还能是谁?”李朝阳抬起手背蹭了蹭,脸颊火辣辣得疼,这么久了还是有条印子。
面对那人的询问,索性把在家里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于凝天说了。
换来那人的瞠目结舌,“你、你真那么说了?”他脸刷的一黑,这、李朝阳竟然跟他爸说了那种话,不打他才怪了。
“倒是打得一点不亏,”于凝天撇撇嘴,“我要是敢这么说,下一秒就被扫地出门了。”
“因为你本来也随时能被扫地出门。”李朝阳冲他挥挥手,“你走吧,我一个人待这儿。”
“什么?你要待这儿等他醒啊?”于凝天不可思议道:“你、你不会是愧疚了吧?”
这下换李朝阳疑惑了,他抬眸看着于凝天,也不反驳似乎是想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荒唐话。
“因为你强迫了他,现在想着弥补呢?”于凝天啧啧道:“谁叫你做事儿不考虑后果,现在后悔了吧?后悔也晚了,怪不得人家不愿意搭理你,这要是我,我咬舌自尽也不跟你说话。”
“滚。”李朝阳闭上眼睛。
“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于凝天晃着他的肩,“李朝阳!人家可是直的!你不好好弥补我真看不起你!嘶……还好你看不上我。”
话落他又佯装害怕,搓了搓手臂。
“滚远点!”李朝阳吼了一声,他抬脚踹了于凝天一下,“妈的,滚去咬舌自尽吧!”
于凝天只当自己戳到了李朝阳的痛处,他心里挺得意的,毕竟第一次看到李朝阳吃瘪,只不过他一辈子也想不到他想的完全是错误的。
于凝天一走,病房又变得静悄悄。李朝阳托着半边脸——半边没被打的脸,就这么看着段承,目光在他的脸上来回扫视,“你要真觉得对不起我,脱衣服躺床上让我也来一次,光嘴上说着有什么意思?”
“还对不起我,用你说,对不起我的人海了去了。”李朝阳翘着腿,“八辈子也轮不上你。”
他又说了很多话,把自己说困了。李朝阳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他明明不久前才想过不明白也未尝不可,但直到刚才。
段承的手无意识牵上自己时,李朝阳再次动摇了。
他还是要搞清楚、搞明白、哪怕深陷海底、哪怕浑身是泥,他不允许自己这么浑浑噩噩。
那只冰凉的手,李朝阳第一次有念头想把它捂热。
段承再度睁看眼时正值深夜,病房里还有着微光,窗外的月光、床头心电仪的红光,整个病房透出一种模糊的亮光。
他偏偏头在目睹眼前的一切时,段承愣住了。
李朝阳坐在椅子上抱着双臂,头耷拉着垂在一边,身体被黑暗笼罩,只有脸上落了一小片月光。
“李朝阳……”段承轻声喊,那人睫毛轻颤但眼睛依旧闭着,寂静的病房里只有二人细微的呼吸声。
这是什么情况?段承不敢相信,他费劲儿地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凑近去看,发现的确是那人。
所以,他其实一直守在这儿,坐在这把铁制的硬椅子上,用这种并不舒服的姿势睡着吗?而且他明明还是那种不容易入睡的人。
段承心里涌上一股苦涩,只感觉有人拿着一把锤子捶打他的心,即将把它捶得七零八碎,他攥紧病床单,力气大得指尖刺痛。
其实很明了,一扇糊了东西的玻璃,段承不停地看,无论是换了多少角度又或者走得再近,反反复复、来来回回地看,可这扇玻璃还是不清不楚。
直到他触碰到玻璃的那一刻,段承才知道原来这是一扇磨砂的,本就不清不楚。
就像他现在伸出手臂,触碰到李朝阳的脸颊时,看似不清不楚但实则清清楚楚了。
他的指尖轻轻地拂过那人的脸颊,慢慢擦过他的皮肤,像是安抚。
仿佛这样就能擦去他脸上的伤口,消散他心里的阴霾,笼罩在他身上的黑暗也会随之褪去。
“李朝阳,我说不清楚,”段承声音低沉,后半句像是自言自语,“我做错了很多事,不知道你缺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的,我可能都给不了。”段承抿了抿唇,“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做这么多,但其实是因为我不敢想。我不知道拿什么去还你,如果我这么说,你肯定又要生气了。”
“可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因为这不对等。”段承声音有些颤抖,“我给不了你任何东西,似乎只能给你带来无尽的阻碍。”
阻碍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一种伤害。
都会好的
段承昏迷这些天,李朝阳想尽了办法向段锦隐瞒这件事,从她的嘴里得知,段承曾经跟她说过,自己要出一趟远差。
因为这个,李朝阳还专门找了天南海北旅游的玩伴录了几天视频,营造出一种他真的在出远差的错觉。
那人还打趣他说,李少爷日理万机到看看大好河山还得从别人眼里看?
被李朝阳一句,“你现在回来也是我一句话的事儿。”彻底闭嘴了。
这些天里李朝阳让赵明时不时往段承家里看看,有什么异样情况给他汇报,因此也掌握了段锦的行动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