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已然涌动,而他们,从容入局。
龙潭虎穴?不过尔尔
浔阳城北,地势渐高,坊巷越发规整肃静,高墙深院次第排开,与城南码头的喧嚣市井截然不同。越往北行,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便越发凝重,寻常百姓或许毫无所觉,但于轩辕问天与贺南诀而言,却清晰得如同暗夜中的烽火。
“煞气凝而不散,盘踞于此,非一日之功。”贺南诀银发在渐起的晚风中微动,眸光清冷,望向长街尽头那座最为巍峨的府邸。朱漆大门、鎏金兽环,门前两尊石狮狰狞威武,门楣高悬“龙府”二字金匾,气派非凡,却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严。
“龙府?”轩辕问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姓龙?倒是好大的口气。”他负手而立,宽大的冰蓝袍袖垂落,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观赏风景,唯有眼底一丝极淡的冷意,昭示着他并非真的在赞赏。
贺南诀袖中手指微动,片刻后淡声道:“卦象显示,‘亢龙有悔’,盛极而衰之兆。府内高手如云,阵法暗合九宫迷锁,确是龙潭虎穴。”
“哦?迷锁?”轩辕问天挑眉,来了些兴致,“看来主人家的待客之道,颇为别致。”他活了百多年,世间各种奇门阵法见过不知凡几,这九宫迷锁虽也算精妙,但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孩童摆弄的积木。
两人并未隐匿行踪,就这般径直朝着龙府大门走去。
门前八名带刀护卫目光如电,早已注意到这两个气质非凡的不速之客。为首一名壮汉踏前一步,声如洪钟:“此乃龙府私邸,闲人免近!二位请留步!”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
轩辕问天恍若未闻,脚步未停,侧头对贺南诀笑道:“南诀,你闻见没?好大的口气,怕是早晨没漱口,隔着老远就熏得人头疼。”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护卫脸色发青。
贺南诀面无表情,配合地淡声道:“嗯,浊气扑面。”
他身后七名护卫也同时按刀,杀气瞬间弥漫!
那护卫头领闻言大怒,脸色骤变:“找死!”话音未落,腰间长刀已悍然出鞘半尺,寒光乍现!他身后七名护卫也同时按刀,杀气瞬间弥漫!
然而,就在刀将出未出之际——
轩辕问天甚至懒得正眼瞧他们,只是搭在问天轻剑剑柄上的食指,极其随意地轻轻一弹。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仿佛清风拂过琴弦。
一股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微末剑意,如同水中涟漪般悄然荡开。
那八名护卫只觉得手腕骤然一麻,如同被极细的冰针刺了一下,刚提起的内力瞬间溃散,出鞘半尺的刀竟“锵啷”一声,不受控制地重新滑回鞘中!几人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握刀的手颤抖不止,惊骇地望着已然走到面前的蓝衣公子,仿佛见了鬼。
对方甚至……似乎什么都没做?
轩辕问天这才施舍给他们一个眼神,桃花眼里满是嫌弃:“刀都拿不稳,也好意思出来看门?龙老爷是请不起像样的人了吗?还是说……”他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扫过那高耸的门楣,“……贵府的门槛,也就只配这等货色来守?”
“罢了。进去告诉里头那位摆谱的‘主人’,”轩辕问天抬眼,那双桃花眼懒懒地扫过如临大敌的护卫们,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淡“就说,山野闲人轩辕问天、贺南诀,前来拜会此间主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厚重的朱门,如同就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悠悠然传入深宅之内。
护卫头领肝胆俱寒,心知遇到了根本无法理解的绝世高手,哪里还敢阻拦,颤声道:“…请、请稍候!”连滚爬爬地转身推开侧门,疾奔入内通报。
不过片刻,那沉重的大门竟从内部缓缓打开,一名穿着锦袍、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脸上带着惊疑不定却又强行堆出的谄媚笑容,拱手道:“不知二位贵客大驾光临,底下人有眼无珠,冲撞了高人,万望海涵!我家老爷已在厅内备茶相候,二位请!”
他目光扫过门外脸色惨白、手腕仍在颤抖的护卫,眼角猛地一跳,笑容更加勉强,腰也弯得更低了些。
轩辕问天与贺南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了然。对方反应如此之快,显然早已通过某种方式知晓了码头发生的事情,甚至可能一直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带路吧。”轩辕问天淡淡道,仿佛只是应邀赴一场寻常宴席。
踏入龙府,眼前豁然开朗。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却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俗艳。轩辕问天边走边看,摇头叹息:“可惜了这些好木料,雕工匠气十足,毫无灵气,堆金砌银,俗不可耐。南诀,你说这龙老爷的品味,是不是跟他看门人的武功一样,令人堪忧?”
贺南诀目不斜视,淡淡补刀:“暴殄天物。”
那管家在前引路,听得身后毫不避讳的毒辣点评,脚步虚浮,几乎要同手同脚,背后衣衫已然湿透。
府内气氛异常沉闷,往来家丁护院皆步履匆匆,神色紧张,暗处更是不知有多少道气息隐藏,如临大敌。回廊曲折,檐下符文暗闪,道路布局暗藏九宫迷锁之机。
管家引着二人穿过重重回廊,廊檐下隐约可见寿山石,道路布局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若不懂阵法之人踏入,顷刻间便会迷失方向,甚至触发杀机。
贺南诀目不斜视,踏星位,避杀机,如履平地,步伐微妙地踏在生门之位,仿佛闲庭信步。轩辕问天更是随意,每一步都看似漫不经心,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所有气机牵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