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南诀眸光微动,镜湖,天工阁,百年前……这些词汇勾起了他一丝极淡的探究欲。他看向轩辕问天,淡淡道:“你既无聊,去看看也无妨。”
这便是同意了。
轩辕问天这才笑着接过乐正秋手中的木盒,随意掂了掂:“行吧,这‘麻烦’我们便暂且收下了。小姑娘放心,这东西在我们这儿,比在皇帝老儿的宝库里还安全。”他话语轻松,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他将木盒随手塞入宽大的袖中,那动作随意得仿佛放入的不是关乎长生秘宝的钥匙,而只是一块寻常铁片,与他腰间名动天下的神兵相比,似乎后者更值得他关注。
乐正秋如释重负,再次盈盈拜谢。
云尽秋四人见状,也松了口气。密钥由这两位深不可测的高人接手,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二位欲往镜湖,我等或可……”云尽秋本想说要同行相助,但想到对方那鬼神莫测的武功,尤其是那未曾真正显露锋芒的双剑,这话便有些说不出口。他们四君子虽名头响亮,但在这二人面前,恐怕还真帮不上什么大忙,反而可能成为拖累。
轩辕问天看出他的心思,笑道:“云兄和诸位的好意心领了。镜湖之事,我们二人去看看便好。你们还是好好安抚浔阳百姓,再陪陪这小丫头吧。江湖路远,日后有缘再见。”他拍了拍腰间问天的剑柄,语气洒脱。
他这话说得洒脱,也表明了不欲与四君子同行的意思。
四君子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便不再多言,只是拱手道:“既如此,祝二位前辈一路顺风!若有所需,只需传信至金陵落霞山庄,我四人定当竭力相助!”他们已自动将称呼换成了“前辈”。
“好说好说。”轩辕问天笑着应下。
他与贺南诀起身告辞,姿态悠闲,仿佛只是要出门踏青。轩辕问天转身时,那冰蓝袍袖拂过问瑾宽大的剑身,动作自然无比。
四君子与乐正秋一直将他们送至龙府门外。
阳光下,轩辕问天蓝袍飘逸,背后问瑾湛蓝幽深,腰间问天古朴雅致;贺南诀红衣如血,银发胜雪。两人并肩而行,很快便消失在浔阳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云尽秋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轻叹一声:“这二位……当真如渊似海,莫测高深。江湖中何时出了如此人物?那两把剑,绝非凡品。”
叶醒春沉吟道:“其武功路数,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尤其是那位蓝衣公子,看似随意,然剑未出鞘,意已凌云,恐不在当世三仙之下。”
方觉夏点头:“那位银发公子亦是如此,冷静得可怕,出手精准得匪夷所思。”
连映雪只淡淡说了两个字:“剑,很强。”
乐正秋眼中则满是感激与崇拜。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二位“前辈”,实则是真正经历了百年前那场变故时代、甚至与之有所关联的“老怪物”。
离开浔阳城,官道之上。
轩辕问天把玩着袖中的密钥残片,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和奇异的纹路,笑道:“南诀,看来咱们这了却前尘的路上,又多了一桩趣事。镜湖……天工阁……长生殿……听着倒是比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恩怨有意思些。”他说着,反手轻轻叩了叩背后问瑾的剑鞘,发出沉闷的轻响,仿佛在询问老友的意见。
贺南诀目视前方,声音平稳无波:“天工阁的机关偃术与星象阵法确有独到之处。其覆灭之因,或许值得一探。”他对长生没兴趣,但对百年前那场能一夜之间抹去天工阁的未知力量,以及天工阁本身的技艺,存有探究之心。星祖天机子虽学究天人,但对天工阁的一些偏门秘术也曾表示过些许兴趣。
“就知道你会感兴趣。”轩辕问天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咱们就去看看,这镜湖底下,到底埋藏着怎样的秘密。顺便……”他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腰间问天的剑刃,发出一声清越微鸣。
他顿了顿,桃花眼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看看是哪些魑魅魍魉,还在为那虚妄的长生梦,搅风搅雨。正好,许久未动,问天和问瑾,怕是也要嫌闷了。”
两人不再多言,身形加快,如同两道轻烟,向着镜湖的方向而去。冰蓝与暗红的身影掠过官道,背后重剑稳如山岳,腰间轻剑寂然无声,却自有斩断一切纷扰的决然。
清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水汽与隐约的喧嚣。
师命难违:刀祖传人的“挑战”
离开浔阳城已有两日。轩辕问天与贺南诀并未急于赶路,而是如同寻常旅人般,沿着官道缓行,欣赏着沿途初秋的景致。一个慵懒贵气,一个冷清如雪,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这日午后,行至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凉亭歇脚。轩辕问天正拿着那块密钥残片对着阳光打量,试图从那繁复古老的纹路中看出些门道,贺南诀则静坐一旁,闭目调息。
“啧,这玩意儿除了硬点,花纹怪点,也没什么稀奇。”轩辕问天桃花眼微挑,看了半晌,不得要领,眼尾轻垂带了丝倦意,有些无趣地将其抛了抛,又准备塞回袖中。
就在这时,官道尽头,一道黑色的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凉亭方向奔来。那人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背后交叉负着两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鞘古朴,透着森然寒气。他肩上还挎着两个行囊,一个看起来是自用的,另一个则是用暗纹锦缎缝制,边角滚着细密的银线,触手光滑柔软,虽看得出被精心保养过,却仍掩不住几分岁月留下的温润光泽,样式与轩辕问天当初下山时背的那个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