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母亲温柔而悲伤地抚摸着江辞的额头,听着她带着哭腔的低语,灵魂都在颤抖。
就是从这个时间点之后,母亲带着江辞参与了外公那致命的研究,卷入了“蜂巢”计划,最终家破人亡,酿成了延续十余年的悲剧轮回!
他现在……有能力改变这一切!
可是,他该怎么做?
他只是一缕意识,一个幽灵,如何干预现实?
就在这时,或许是感应到他意识中剧烈波动的、与江辞同源且更强大的“星火”能量,或许是母子连心的神秘感应,正在低声啜泣的李婉,突然猛地抬起了头,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隼,与她那温婉的外表格格不入。
“谁?”她低声喝道,手下意识摸向了白大褂口袋里的某样东西。
她能感应到?!
林砚心中巨震!
他集中全部意念,尝试着与母亲沟通,将一股包含着无尽思念、悲伤、警告和希望的意识流,如同投石入水,推向李婉。
“妈妈……是我……林砚……来自未来……”
这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入脑海的瞬间,李婉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惊叫出声,但握着江辞的手却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可能……幻觉……”她喃喃自语,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空中林砚意识所在的大致方向,充满了警惕和探究。
“是真的……妈妈……”林砚的“声音”带着泣血般的悲伤和急切,“听我说……时间不多……江辞的病……不能去找外公……不能参与‘蜂巢’……那是陷阱……z先生……‘收割者’……都是为了‘星火’……”
他将未来发生的惨剧、江辞的牺牲、外公的布局、敌人的阴谋,化作最简洁的信息流,疯狂地灌输给李婉。
他必须说服母亲,必须改变这个!
李婉听着脑海中那匪夷所思却又丝丝入扣的“预言”,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她看着病床上气息微弱的儿子,又“看”向空无一物的前方,眼中充满了挣扎、恐惧,但最终,一种母性特有的坚韧和决绝压倒了这一切。
她是科学家,她相信逻辑,也相信直觉,更相信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本能!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声音嘶哑,用意识反问。
“凭这个!”林砚催动那与自身融合的、完整的“星火”权限,一缕微弱的、却带着亘古与至高气息的星辉,在病房中一闪而逝。
那是“观察者议会”留下的、无法伪造的印记!
感受到那缕星辉中蕴含的、远超当前人类理解层次的威严力量,李婉终于信了!
巨大的悲痛和愤怒瞬间席卷了她,为未来那个支离破碎的家庭,也为眼前岌岌可危的儿子。
但紧接着,是破釜沉舟的冷静!
“我该怎么做?”她迅速冷静下来,眼神变得如同最坚韧的战士。
保护江辞,扭转命运,这是她此刻唯一的信念。
“放弃现有治疗方案!带江辞离开!彻底消失!找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星火’的力量……或许能救他……但需要时间……需要绝对的安全!”林砚急切地传达着信息。他知道,江辞的体质特殊,与“星火”先天亲和,未来的悲剧反而激发并扭曲了这种亲和。
现在,有他在,有完整的权限引导,或许能以更温和、更正确的方式,引导江辞与“星火”和谐共处,甚至……掌控它!
“离开?去哪里?怎么摆脱追踪?”李婉思维缜密。
“去……‘信天翁’知道的地方……”林砚想起了李瀚船长,那个在未来用生命掩护他们的“信天翁”,他现在应该还只是母亲的一位可信赖的旧友。
“让他帮忙……还有……毁掉所有研究数据……特别是关于江辞血脉的数据……”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在极度紧张和隐秘中进行。
李婉展现出了惊人的果断和行动力。
她以江辞需要转院进行特殊治疗为借口,迅速办理了离院手续,切断了所有可能被追踪的联络方式。
然后,她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联系上了此时正值盛年、仍在某保密部门任职的李瀚。
电话里,她没有透露林砚的存在,只是用极其严肃的语气,声称发现了针对江辞的、超越常理的巨大危险,需要他动用所有资源,帮助他们母子彻底消失。
出于对李婉的绝对信任和对江辞这个晚辈的疼爱,李瀚没有多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当天深夜,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接走了李婉和昏迷的江辞。
林砚的意识如同一个无形的守护灵,紧紧跟随。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夜景,恍如隔世。
这一次,命运的车轮,终于偏向了不同的轨道。
李瀚安排的地点是南方一个偏僻但风景秀丽的临海小镇,有一处早已置备下、绝对安全的安全屋。
抵达时,已是黎明。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入房间,窗外是泛着鱼肚白的海平面。
将江辞安顿好后,李婉疲惫地坐在床边,看着儿子依旧苍白的脸,眼中充满了担忧。
“现在……该怎么办?”她在心中问道。
林砚的意识靠近江辞,仔细感应着。年幼的江辞身体非常虚弱,但体内那股与“星火”微弱的先天连接却清晰可见,如同风中残烛。
未来的创伤和强制激活,粗暴地拔苗助长,最终差点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