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自己人”指向谁,无论前方还有多少迷雾,保护江辞、与他共同面对的决心,是唯一清晰且不可动摇的信念。他不能自乱阵脚,必须更加冷静和谨慎。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表面上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林砚和江辞默契地没有再提起商场遭遇的惊魂一刻,也没有讨论那个诡异的ghost信息。
但在日常相处中,一种更深层的、建立在共同经历危机基础上的信任和依赖,在无声地滋长。
林砚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他不再轻易在宿舍或家里讨论任何与案件相关的话题,与江辞的交流更多是通过眼神、细微的动作和事先约定好的、看似寻常的暗语。
他仔细检查了江辞常用的电子设备,但正如ghost所言,固件层面的监听源绝非他能轻易发现和移除的。
他只能采取最笨拙却有效的方法——尽量减少江辞单独使用这些设备的时间,并引导他多在相对安全的公共环活动。
江辞似乎也察觉到了林砚无声的守护和周围潜在的危机。
他变得更加安静,但也更加敏锐。
他会下意识地避开人群密集且不易观察的死角,会在林砚看似随意地提出换个地方坐时,立刻心领神会地配合。
他看向林砚的眼神中,依赖日渐加深,但偶尔,也会闪过一丝林砚看不懂的、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的复杂光芒。
这天下午,两人在图书馆三楼的心理学阅览区自习。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温暖的光斑,周围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林砚正在整理笔记,忽然感觉到旁边的江辞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他抬起头,看到江辞将一张折叠的小纸条推到他面前,眼神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紧张、决绝和一丝恳求的复杂情绪。
林砚的心微微一沉,他接过纸条,在桌下悄悄展开。
上面是江辞清瘦而略显潦草的字迹:
「林砚,有件事,我瞒了你很久。关于……那个监听。我知道一些……可能比ghost说的更多。今晚能单独谈谈吗?在安全的地方。」
纸条上的内容让林砚的呼吸瞬间停滞!
江辞果然知道!
他甚至知道ghost的存在!
他瞒了什么?
为什么选择现在坦白?
巨大的震惊和担忧涌上心头,但林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江辞,用眼神传递着询问和安抚。
江辞紧紧抿着嘴唇,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林砚深吸一口气,在纸条背面快速写下:「好。地点你定。相信我。」
然后将纸条递回。江辞看过之后,将纸条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一份沉重的决心,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但紧绷的肩线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晚上八点,按照江辞纸条上约定的地点,林砚来到了学校后山那片几乎荒废的、夜晚罕有人至的小植物园。
这里地势开阔,月光清冷,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一览无余,确实是个适合密谈的“安全地方”。
林砚到的时候,江辞已经等在一棵老樟树的阴影下了。
他穿着深色的外套,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清瘦单薄,看到林砚,他快步迎了上来,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和坚定。
“你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林砚走到他面前,借着月光仔细看着他的脸,心中充满了担忧,“别紧张,慢慢说。无论是什么,我都和你一起面对。”
江辞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抬起头直视着林砚的眼睛:“林砚,那个监听……可能……从我高二的时候就开始了。”
林砚心中巨震!
那岂不是更早?!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手机偶尔会卡顿,电量掉得特别快……后来,我发现有些我没说出口的想法,陈建明好像总能知道……我害怕极了,不敢用手机,不敢上网……但好像……防不胜防。”江辞的声音带着回忆的痛苦,身体微微颤抖。
林砚紧紧握住他冰凉的手,无声地给予力量。
“我试过很多办法……换手机,刷系统……但好像……都没用。”江辞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来……我偶然在一个很隐蔽的国外技术论坛上,看到过类似的案例描述……那种级别的监控,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需要很高的权限和……内部支持。”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
ghost的警告再次在耳边响起!
“我谁都不敢告诉……直到……直到你出现。”江辞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你帮我……查陈建明,找警察……我……我曾经……偷偷用公共网络,匿名给警方的一个举报邮箱发过一些线索……关于陈建明可能涉及的更深的走私网络……但我用的方式很小心,不敢暴露自己。”
林砚瞬间明白了!
江辞一直在暗中尝试自救和反击!
他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坚强、更有智慧!
“那个ghost……”江辞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我不认识他。但我怀疑……他可能和接收过我匿名邮件的人有关……或者,是那个论坛里……其他察觉到了什么的人。他提醒你设备有问题……是对的。因为我……我也隐约感觉到,最近那个监控……好像……变得更‘活跃’了。”
变得更活跃?
是因为刀疤刘死了,幕后的人坐不住了?
还是因为他们最近的行动触及了核心?
“还有一件事……”江辞的声音颤抖得更加厉害,仿佛要说出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陈建明……他有一次喝醉了,威胁我的时候……说漏了嘴……他说……上面还有一位‘z先生’,才是真正的大老板……他和我妈当年的意外……可能……可能也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