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不去饭厅?”
顾泽身上的白大褂还没脱,消毒水味飘的满走廊都是。
顾大夫人不爱笑,但面相生的却不算威严,就仿若说书先生讲的那般——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只不过,这阵子顾钰临总是不见人影,顾泽对他的不满,已经攒到了极限。
顾钰临恐怕父亲又抓着他问东问西,忙讪笑一声,提步就下了楼去。
他低着头走的飞快,坐到饭桌旁便笑着和李春月打了声招呼:“妈。”
李春月难得见到儿子,刚想高兴的应一声,一抬眼,脸色微变,到嘴边的话一转,就变成,给顾韵芷夹了块排骨:“快尝尝这个,今天的糖醋汁是我调的,你吃吃看会不会太酸?”
顾韵芷眯着眼享用美食,笑容甜甜道:“谢谢妈~”
顾钰临往她那边瞥去一下,也跟着笑:“二妹、三妹都喜欢吃这道菜,可惜了今天三妹没有口福——”
顾钰临浑不知身后还站着人,见顾韵芷冲他眨眼睛,这才不解的回了下头。
“哎唷!”
他吓了一跳。
因为顾泽正表情不善地盯着他看,也不肯坐下来吃饭。
顾钰临总算反应过来刚刚李春月为何不敢跟他说话,李春月面对儿女还是会温和一点,即便她也对顾钰临总是不找工作、不着家心生不满,但并不会太过强硬的去管束他。
可顾泽就不同了。
顾钰临知道李春月期盼着家庭和睦好好过日子,在饭桌上更不愿赌她的心。
他飞快起身,好好将父亲请到一边坐下:“爸,我以后尽量天天回来陪您和妈用晚饭。”
只是他献的殷勤顾泽不领情,反而还不悦道:“你说宝琴没口福,我看宝琴比你可强多了,她是偶尔不在家一回,你呢?你跟她正好反过来了。”
顾泽一开口,饭桌的氛围都沉闷下来。
就连身后站着的刘妈都想开口帮着说说情,但她几次张口又闭上,实在是不敢多言语主家的事。
刘妈一直挺羡慕顾家,生了三个儿女各个优秀,大少爷和二小姐人都温和,虽说三小姐脾气暴躁了些,可有时,也待下人很好。
顾韵芷眼见着李春月捂了捂心口,知道她心疼儿子,便伸手给顾泽夹了块排骨。
“爸,您这阵子太忙,人都瘦了。”
“您还说大哥呢?我在饭桌上,又见到您几回了?您也要多陪陪妈妈呀,我和大哥陪得再多也不抵您一回呀!”
顾泽听罢,诧异地望她一眼。
李春月明白顾韵芷话里的意思,忙开口解围:“就是,你说儿子做什么?他比你强多了,你自己不回来吃饭还怪别人不在家,你怎么知道他总往外跑。”
当然,顾泽也不好糊弄。
他依旧有些严厉的看向顾钰临,敲敲桌面道:“你的医科白学了?明天跟我去诊所,否则我很难相信你学校里拿回来的那些奖状,是不是水分太多!”
顾钰临明天还得陪沈砚出去,他听后下意识想否认。
顾韵芷则马上见好就收:“去诊所,一定去!到时候我也陪着大哥去!”
顾泽被顾韵芷古灵精怪地机灵劲儿逗笑,看着她问:“韵芷不是就贪清闲么?”
女子眼睛转悠了下,嘿嘿笑道:“偶尔也要认真学习的嘛!您都没看最近的报纸?我可是非常受欢迎的编辑呢。”
顾泽笑着咬了一块糖醋小排,酸的他倒牙,他赶忙用茶水漱了口道:“我可没空去看那个,最近病人多得很,还有几个固定来修牙的患者,都快要忙不过来了。”
顾韵芷:“那正好叫哥去给您打下手!”
说说笑笑,她总算把这件事情给糊弄过去。
晚间,她来到院子里欣赏刘妈种下去的花种。
刘妈见她盯着刚浇过水的花盆看直了眼,便笑着走上来道:“二小姐,这花种才种下去总要些时日才能开花的,不如去看那盆成品,开得挺好的。”
顾韵芷转过头去,视线里的海棠花正精神饱满的迎风飞舞。
顾钰临在她身边蹲下,压着声音跟她说:“我明个还有正经事要做,你怎么还替我做决定了,现在哪能静得下心去给病人修牙……”
顾韵芷见刘妈走远,才啧啧道:“你没看爸刚刚已经非常不满了么,你还敢跑!而且我这叫做缓兵之计,至于沈砚那边,有我在呢!”
说完,女子俏丽的眉眼染上一抹得意:“家里不订我们报社的报纸可真是太好了,也省的爸妈起疑心。”
顾钰临:“这倒是,否则又多了一些麻烦。”
他沉思片刻,表情却仍不甘心:“你今天到底跟阿砚讨论什么了?就百乐门那事儿,我原本打算明天好好问问他的,这下好了,还问什么。”
顾韵芷无语:“那我告诉你不就成了,但你可别去问宝琴。”
她把刘桃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顾钰临立刻就生出和沈砚同样的疑问,“二妹你这是蒙呀?而且当时如果有人打架,刘桃怎么会不知道?”
顾韵芷“嘶”的发出一声:“那你也得按照那天的情况结合分析呀!刘桃特意跟我提到,百乐门的音乐声震得地板都晃,她腿都震麻了。”
“再加上她当时心中又怕又慌,就想赶紧离开!而且,那么响的音乐声早就盖过了打架声,舞池里灯光又暗,那些小彩灯的颜色还晃得乱七八糟。”
“还有就是,你不是总看《申报》么?这事如果闹得很大,报纸怎么会没有刊登?”
顾钰临伸手碰了碰海棠花瓣,总算认同:“好像还挺有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