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真派真的会教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恶徒,辱了玉真派的名声。
“所以,你是害怕,这么多年才隐姓埋名?”
崔笑语倏然开口,满眼失望。
她不知道蔺无忧忘却前尘,听他亲口承认,便以为他是怕死,才会隐姓埋名。
蔺无忧避开崔笑语的目光,不敢看她。
见状,崔笑语心中一片冰凉,为他想的诸多借口都成了笑话。
是她看走眼了。
她以为锄奸扶弱的正道少侠,原来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无耻小人。
崔笑语的眼眶红了,跌跌撞撞地跑进树林之中。
“笑语!”蔺无忧高声叫道,顿时牵扯到伤口,猛地咳出血来。
谢柔徽连忙为他渡些内力,满腹疑问:“师叔,您为什么不解释?”
蔺无忧看向谢柔徽,道:“当年我走火入魔,并非是天意,而是人为。”
谢柔徽心中早有猜测,并不十分意外。
“当年我初出茅庐,得罪了毒手邪医,才遭来此祸。”
谢柔徽知晓毒手邪医,她医术高超,却常常搜罗女子来炼丹试毒,行事作风,为名门正派不耻。
只不过十几年前,便在江湖销声匿迹了。
蔺无忧说起旧事,神情复杂:“我犯下大错之后,才发现自己中了‘忘忧散’。此毒使人神志不清,杀性大发,如同走火入魔一般。”
“我知晓罪孽深重,却不能任由毒手邪医再为祸他人。故而留下两封书信,一封交给师父,一封送去清河。”
“几经周折,我终于找到了她的踪迹,当时我身上的毒发作,只能与她同归于尽,沉入江中。”
谢柔徽却有些疑惑。
行走江湖,最要紧的是入口之物,蔺无忧不会不防,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
更何况是忘忧散这种至毒之物,毒手邪医又是怎么接近师叔,给师叔下毒?
谢柔徽如此发问,蔺无忧沉默片刻,扫视四周,不见人影,连野兽踪迹也不见。
他低声请求道:“说出来也无妨,只是不要告诉她。”
口中的“她”,自然就是崔笑语了。
谢柔徽一愣,连忙点头。
“她知道我喜欢吃核桃酥,每次见面,她都会准备一小碟给我。”
蔺无忧提起此事,眼中浮现浅浅笑意,仿佛也尝到了核桃的清香。
“忘忧散,便是下在这里面。”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蔺无忧道,“我侥幸未死,苟活了这些年。”
谢柔徽还有一问:“师叔,你可知道沈林叶?”
那柄刻着笑语的匕首,究竟什么缘由,落在了一个宫女的手里。
听到这个名字,蔺无忧眼中杀气一凛,道:“正是毒手邪医的名讳。”
毒手邪医的名讳少为人知,但蔺无忧与她纠葛颇深,故而知晓她的本名。
蔺无忧取出匕首,轻轻抚摸:“当时我就是用它,杀了沈林叶。”
这么多年,沈林叶应当早已做了江水中的鱼食了吧。
原来如此。
怪不得沈林叶手中会有这把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