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算靠谱的依赖对象么……
我送走了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的小孩,摸了摸下巴,脑子里渐渐有了个新念头。
“……事已至此,要不要去找魔女小姐聊聊呢。”
我和队友们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
巴林一如既往地保持沉默,默认跟随我的决定;而精灵对此稍显反感,更多也是因为不想看到魔女。
奥兰多……他在巴兰离开后就总会时不时地发呆,我戳戳他的胳膊,他也就跟着垂下眼睫,乖乖应和一声。
“听你的意思就是。”
倒是拉斐尔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然后才很郑重的问我:“是要做什么?”
“帮这个新村子找个靠山,”我回答道,“顺便也满足一下魔女小姐此前的要求?”
她是因为什么才在为难人呢。
因为自己很无聊,外面的风气对魔女来说不算友好,正巧现在的我对她来说又还算新奇好玩?
“谁知道魔女在想些什么呢,”拉斐尔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也许对她来说,觉得薇薇安有一个很适合收藏欣赏的灵魂,所以非常想要留下也说不定?”
“那就很糟糕啦,”我随口答道,“人类只能活几十年呢,对于已经活了七百年的大魔女来说,我拥有的时间对她来说怕不是连消遣都算不上。”
拉斐尔对此回以近乎永恒不变的优雅微笑。
“你是这么想的呢……”他似乎嘀咕了这么一句话,随即又很耐心的问道,“不过既然如此,那好像我们做什么都没有太大区别,薇薇安准备怎么做?”
我目光看向窗外新村的位置,犹豫了一会,还是回答道:“村子目前对外还是密教的形式建立的,既然是教派,那至少应该有一个需要所有人记住的名字。”
“我想要让他们记住魔女的名字。”
小桌旁边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停了停,同伴们的眼神大多写着不赞同,还是拉斐尔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问道:“为什么?”
“因为感觉上这是最可靠的筹码了……?”我下意识回答道,“比起个人几十年的寿命,运气好一些的话,密教说不定能再延续个几代,有人愿意信奉伊芙小姐几百年,而对于密教本身来说,这些人也能活的好一些。”
神官弯了弯眼睛,眉眼间莫名多了几分温和的怜爱。
“我说的不是这个为什么。”
“我是想问你,这本来应该是属于你的荣耀吧?薇薇安?”他平静的询问我,比起劝诫,更像是纯粹的好奇:“就这么把自己辛苦努力的结果随随便便地拱手让人吗?”
“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做事啊,”我摆摆手,“无论怎么看,小队的同伴们做的都比我更多啊。”
“才没有。”精灵很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而巴林也跟着无奈补充道,“如果不是小姐要留下,我们大概早就在最初和神官碰面的时候就绕路走了。”
我卡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始终保持安静的奥兰多。
他一脸无辜的看着我:“我至少能保证听话……?”
“……”我最后只能稍显无助地看向笑眯眯的神官,对方耸了耸肩,半是叹息,半是感慨地回答道:“这次只靠我的努力会有什么结果,不需要魔女的预测,我自己也能猜得到。”
“——所以这确实是属于你的荣耀,没有错。”
他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又微笑着看向我,那笑容里带了些温柔的强硬,锲而不舍的继续问道:“所以,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我被问的更茫然了。
“……因为,你们需要这个?”我回答道,“除了巴林之外,你们没人想要一直留在这儿吧?大家想要离开,正好我有方法,就这么简单啊。”
神官抿了抿嘴唇,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的复杂。
“……就因为这个?”
我被问得愈发莫名其妙。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哈!?”意料之中的,魔女拖长尾音,直接露出了十足刻薄的嫌弃表情。
“要让那群人记住我的名字……?我说啊,小村姑,你这点小心思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伊芙的反应不算十分生气,但也伸出了一根细白的手指,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我的脑门:“什么密教,说的那么好听,说白了就是要把这烂摊子扔到我脑袋上吧。”
因着不放心一同前来的同伴们跟在不远处,拉斐尔听到这里有点忧愁地看了我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就说这招可能没用的嘛。
要不要撺掇一下那边的勇者大人,试探着用些特殊手段呢……神官心不在焉的想着,毕竟最擅长聆听愿望的妖精已经站在了这边,成功几率还是不低的。
魔女眼尾余光轻飘飘地一扫旁边,忽然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控制我的目光只能看着她一个人。
……唉。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小脾气,我只能无奈微笑:“因为实在是想不到我留下来的可能嘛。”
“哎呀,哎呀,有什么想不到的?”魔女很夸张的叹着气,纤细的手指收回去轻轻敲打着面颊,慢条斯理地说道:“留下来的感觉也没什么不好的呀?你要做的事情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帮我照顾魔药,打理树屋,我也说过了吧?养个四五十年,养够了就会还回去了。”
我:“那差不多也就快死了吧……”
“是呢,谁让小村姑就是这么脆弱的小东西,”魔女弯着眼睛,反而是有点喜滋滋的感慨起来:“那就没办法啦,看起来只能照顾你到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