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重新排列重组着,像是有生命一样。
眼前的画面缓慢拼合,将被动的观众带入了下一段回忆。
无影灯刺眼地打在齐遥的面上。
“麻醉开始。”医生的声音隔着口罩,模糊而遥远,好像还有一声橡胶手套带上时的脆响。
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涌入,这种程度的刺痛齐遥早已近乎免疫。
他感觉四肢逐渐失去重量,意志随之沉入黑暗。
沉入黑暗……
却又复而清醒过来。
黑。
黑。
全是黑。
可在黑暗之中,他却能清楚感受到眼皮被撑开的力量。
金属器械冰冷刺骨,像是要把皮肉一点点剥开。
呼吸急促,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却发不出声。
“刀。”他听见有人在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眼球被触碰。
……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撕裂感,仿佛连灵魂都被拖曳出来。
疼。
一层层血肉被切开。
疼。
每一寸神经都在燃烧。
他的意识在嘶喊,可是他张不开嘴。
他只是“安详”地躺在手术台上,任由医护人员在他的眼眶间操作着。
他清楚地感受到眼球被摘下的每一个过程,更能感受到那种锥心的疼痛。
清醒。
清醒到发疯。
他甚至能感受到每一滴汗从额角滚落,能感受到手术刀如何在皮肉间游走,能感受到血液从眼眶流下时的温热。
痛。
冷。
死不了。
他死不了。
黑暗在收紧,像要把他整个人挤碎。齐遥的意识疯狂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无处可逃。
他看不见了。
却比任何时候都“看得见”。
齐遥的指尖抽搐,血管中冰冷的液体持续灌入着,可他依旧清醒。
疼痛一波接一波。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再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