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下回,不必告诉我,你们直接回了她。”乔舒圆站在一张黄花梨画案后,一边整理画器,一边说道。
华阳郡主和丁家来往的消息也传到了乔舒圆耳中,薛兰华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她,如今顾向霖的一切好坏都和她无关,薛兰华找谁都找不到她头上,她为何要掺和进去。
曼英和湘英应诺。
湘英心直口快,又埋怨道:“旁人瞧见夫人和六房走得近,指不定会编排什么呢!”
依她看六房没一个好东西,薛兰华也不是个安分的,往后还不知会闹出什么,她们姑娘眼瞧着日子好起来了,可不能被他们连累。
乔舒圆看她一脸愤懑,笑了笑:“好了,想他们做什么,帮我再取一只墨碟来。”
湘英“诶”了一声,走到多宝阁前取了她用得多的墨蝶放到画案上,歪头看她的身前绢布,上头勾了几笔线条,还不成形,她们姑娘难得画人。
乔舒圆在画案后作了近两个时辰了,她有些脸红,知道自己不善画人像,从前拿乔顺雅练过手,画出的样子实在奇怪,她不满意,乔顺雅更生气。
她都在想要不要打消送顾维桢他的画像这个主意,但最后还是拿起勾线笔,总要试一试的。
她最担心得是无法将他的气韵画出来,形似神不似,才是她难下笔的原由,尽管她已经对他十分熟悉了,闭上眼睛,她就能描摹出他的五官分布,身形比例。
顾维桢肩宽腰窄,腿又十分的修长结实,她都有错觉,他坐在椅子上,自然摆放的长腿似乎都比旁人长一截。
顾维桢手腕停顿,从容自若地搁下笔,调转视线看向撤了屏风,中间没有隔断的另一间书房,他能清楚地看到画案后的乔舒圆,他唇角牵起一抹笑,问她:“夫人画得是正经画吗?”
他们住在一间房里,乔舒圆做什么都瞒不过他,但送他画是乔舒圆准备的惊喜,她暂时不想让他知道,只借口说是想在悦姐儿订亲前送她一幅画作贺礼。
两间书房之间没有隔断,但顾维桢不会不吭声地走进她的书房,不会让乔舒圆完全没有准备。
乔舒圆懵了一下,她的画哪里不正经了?
她先抽出她备用的绢布盖在她正在画画稿上,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那夫人怎么用盯着为夫的腿看?”顾维桢意味不明地说道,同时背靠椅背,跷起二郎腿,姿态闲适慵懒,唇角含笑,目光却带着侵略感。
乔舒圆面颊瞬间爆红,她目光那么明显吗?
她强装镇定,说:“夫君批阅公文并认真哦!”
若不然怎么会发现她在偷看,更何况她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作线稿画到他身体,忍不住多瞧了他两眼,她看得也没有很频繁吧?
乔舒圆心里发虚,见他突然起身,也连忙从画案后绕出来,先走出书房,将顾维桢挡在外头。
顾维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视线又慢悠悠的从她的画案上转一圈,最后落回她红扑扑的脸上,没有说话。
乔舒圆紧张地咽了咽喉咙,推着他的胳膊远离她的书房。
顾维桢由着她动作,被她推出书房,站在阔朗的正堂才停下来。
乔舒圆弯着眼睛笑,试图蒙混过关:“夫君累了一天了,小厨房炉子上还温着汤,我吩咐人送些过来。”
顾维桢傍晚突然得皇帝宣召,晚膳是在宫里用的,尽管如此,乔舒圆还是给他留了饭菜,她说完转身就要传膳,被顾维桢拦了下来。
“我不饿。”顾维桢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转向他,两人面对面。
乔舒圆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里莫名地发慌,似是遗憾的轻哦一声:“那好吧,晚上厨房炖的野鸡参汤,特别鲜美。”
“明日在用,我们说会儿话。”顾维桢牵了她的手,坐到正堂的坐榻上。
榻上垫着黑狐皮褥,摆有靠背引枕头,脚边烧着铜炉,暖烘烘的,两人挨在一处坐着,更不觉得冷。
顾维桢握着她的手一同放在他大腿上,他问她今日做了什么。
乔舒圆今日大部分时光都耗在书房了,旁的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她说起薛兰华今日想见她的事情,自然而然地谈到顾向霖的婚事。
听出她语气里的唏嘘,顾维桢也不会认为她对顾向霖余情未了。
“他人命运与你无关,丁家更需要这门婚事。”
顾维桢道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平淡的和她介绍丁家,乔家世代读书考功名,丁家从武,乔舒圆对丁家不算了解,比不得同朝为官的顾维桢。
华阳郡主为顾向霖挑选的姑娘门第都不低,起码不比乔家差,但丁家军功起家,真正得势不过十载,如今天下太平,丁家很难在往上进一步,自然想要与镇国公府联姻,在京城长久的立足下去。
乔舒圆明白,结两姓之好,不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前世她亦如是。
她微微失神,却不料顾维桢突然话音一转。
“所以方才画的是什么?”
“是给你……”
乔舒圆下意识地开口,好在反应快,将将停住,抿着唇不肯再继续说。
顾维桢挑眉:“给我什么?”
他好听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蛊惑哄诱。
乔舒圆耳廓发烫,她抽出被他裹在掌心里的手,摸了摸她的耳朵,避开他的眼神:“给悦姐儿,你妻妹的画。”
顾维桢薄唇牵出一抹弧度,点点头,倾身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嗯?”
乔舒圆手像被烫了一下,手腕颤了颤,美目含情,眸光潋滟,似是浸在一汪春水之中,完全抵挡不住他的亲近,一清二楚交代了个干净。
顾维桢眉眼带笑,眼底含着缱绻柔情:“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