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舒圆一进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明眸善睐,娉娉袅袅,给本就富丽气派的正堂更添几分明亮。
华阳郡主望着她笑盈盈的漂亮面容,心里越发欢喜。
定下这门婚事时,圆姐儿尚且是个不会说话的奶娃娃,能瞧出是个美人胚子,但华阳郡主看惯了小时候生得玉雪可爱,长大了平庸普通的孩子,不过就算乔家女儿是个无颜女,霖哥儿也必须要娶她。
虽说不可以貌取人,乔家那样忠义的人家养出的儿女品行必不会差,只是华阳郡主难免不会为霖哥儿委屈。
更何况她了解她的儿子,霖哥儿什么都要最好的,他恐怕会听话娶了圆姐儿,但婚后夫妻感情如何可想而知。好在圆姐儿出落得如此漂亮,不是她偏爱,满京城贵女中她的容貌都是排在前头的。
他们两个又是从小培养的感情,日后必是一对人人艳羡的佳偶。
“昨儿伯母差人送来的螃蟹格外鲜美,我可寻不出那样的螃蟹,所以今儿我只能拿了玫瑰米醋给伯母吃螃蟹。”乔舒圆笑盈盈地说话。
随她进屋的曼英手里捧着一只精致的小瓷瓶。
“哎呦,我看圆姐儿是来馋我的螃蟹的。”华阳郡主故意打趣乔舒圆。
乔舒圆红着脸,软声撒娇:“既然被伯母看破了心思了,那伯母舍不舍得嘛?”
华阳郡主被她哄得眉开眼笑的,别说一只螃蟹,便是一筐一池的螃蟹,华阳郡主也舍得啊!
厅堂内的话题,顺着乔舒圆的话转向了螃蟹,议论起来今年哪里地方哪个池塘送来的螃蟹最肥美。
就连靠在顾大夫人身旁的棠姐儿也跑过到乔舒圆身旁,和她说:“棠棠昨天也吃了大螃蟹。”
棠姐儿奶声奶气地说话,手也跟着比划,可爱极了,乔舒圆半俯身倾听,时不时点一点头,附和她的话。
乔舒圆温柔的语调落到华阳郡主耳朵里,华阳郡主心里不免有些期待。
她养在膝下几个儿女,顾星云方才出嫁,日后有了孩子,也不能日日在她身边,顾维桢半点心思都不肯放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偏没人能强迫他娶妻生子,华阳郡主偶尔也会想,自己闭眼前能不能看到他成亲。
现在唯一的希望都指望顾向霖了。
华阳郡主望着那温馨的一幕,目光柔和,都后悔将他们的婚期定得如此晚。
华阳郡主的贴身侍女见乔舒圆来了,传话听用的仆妇上她平日里爱吃的茶点,仆妇把茶点摆在乔舒圆手边的高几上,乔舒圆微微颔首,挑了易克化的糕点给棠姐儿,动作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看到了远处的薛兰华。
乔舒圆弯唇对她笑了笑。
薛兰华本来看着华阳郡主对乔舒圆亲昵的态度,几乎要揉碎了手里的绢帕,没有防备和乔舒圆四目相对,愣在原地,忘了如何反应。
华阳郡主本就关注乔舒圆,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想起来厅堂内还留着人说话。
华阳郡主待人和善,对下面伺候的人也是十分宽厚,府里的老人们常来给她请安,她也爱热闹,每每都留了她们一起说话。
“圆姐儿,这是薛嬷嬷的女儿,是个齐整的孩子。”薛嬷嬷是顾向霖奶娘,华阳郡主乐意给她几分面子。
“伯母我们见过。”这是这一世的乔舒圆第二次见到薛兰华。
乔舒圆笑容不变,继续道:“上回见面,薛姑娘还是向霖哥哥院子里的大丫鬟呢!”
华阳郡主想起来乔舒圆回京时,薛兰华还没有出府。
她不经想到霖哥儿要了薛兰华做丫鬟时,她还很忧心,特意叫人留意了一段时日,若霖哥儿存了不该有的心思,想在婚前闹出什么丑事出来,她一定会把薛兰华打发出去,后来见两人规规矩矩的,薛兰华做事也细心,她给她说的那门亲事也定下来了,她这才安心。
不过后来她倒是意外霖哥儿主动遣散了她,霖哥儿只说薛兰华要嫁人,留在他房里伺候传出去不好听。
华阳郡主自然满意他的处理,霖哥儿还是知分寸的。
薛兰华却是心虚的。
还是薛嬷嬷提醒她:“还不快去给舒圆姑娘磕头请安。”
薛兰华回过神,忙绕出人群,膝头微弯就给乔舒圆请安。
乔舒圆见状给曼英递了一个眼神。
曼英会意,上前扶住她。
乔舒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薛姑娘太客气了。”
薛兰华不是镇国公府的丫鬟,她也只是个普通官宦人家的小姐,何故受她的大礼?
乔舒圆扫过她平坦的腹部,她也别有什么好歹赖在她身上。
薛兰华动作僵硬,涨红了脸,委屈地看着乔舒圆:“乔姑娘……”
“哎呦,是老奴考虑不周了。”薛嬷嬷先反应过来,抢了薛兰华的话,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
乔舒圆眸淡声道:“薛嬷嬷是向霖哥哥的乳母,行事自是妥当,教出的女儿亦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听说薛姑娘从前很得向霖哥哥的器重,待会儿可要好好与你说说话。”
她转头对着华阳郡主眨了一下眼睛:“伯母,我可以让薛姑娘陪我去园子里逛一逛吗?也不知薛嬷嬷愿不愿意。”
华阳郡主只当她想多打听打听顾向霖的日常的一些琐事,当然同意,做主摆摆手:“去玩吧。”
薛嬷嬷眼神示意薛兰华仔细一些。
薛兰华悄悄点头。
乔舒圆起身,走到薛兰华身旁。
一股熟悉的香味袭来,薛兰华对这个香味很警惕,这是在顾向霖身上出现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