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谢知乐又有什么本事,让一个昏死过去的人将看到的真相说出来呢?
要不是现在的身份不合适,江翠花还真的想去亲眼瞧一瞧。
*****
正如江翠花所料,谢知乐所说的证人,正是那阴阳家的散修马婆子。
谢三和林七到执法堂将蜘蛛妖杀人一案告知之后,执法堂便立刻派人去张家查验尸首、核查现场踪迹。
此刻执法堂的人手已将张家房屋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等到谢三和执法堂堂主燃灯大师一行人到张家时,执法堂已将张家整体勘探完甚至连汇报的卷宗都写的差不多了。
燃灯此刻没什么心情看手下人写的卷宗,只问:“那阴阳家的马婆子呢?人可醒来了?”
执法堂医部的无心大师正在给马婆子施针,闻言翻了个白眼说:“那蜘蛛妖的毒丝进入马婆子的身体,沿着经脉都走了三个大周天了,人还活着就不错了!”
燃灯追问:“你的意思是她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无心没好气的说:“你问问佛祖吧,看看他老人家有没有办法。”
燃灯看向了一旁的谢知乐说:“无心乃是碎叶城最好的大夫了,他若是救不了,那没人救得了。谢公子,若是马婆子醒不过来,又如何能当你的人证?”
谢知乐沉吟片刻说:“相传三刑狱有一种秘术,名曰掠影术,燃灯大师可曾听闻?”
燃灯点了点头说:“略有所闻,相传这掠影术乃前朝一位高人思念亡妻所创,取所念之人的一缕青丝,便可以抓住片刻二人曾经共度的时光。后来三刑狱一名李姓提点在破案时意外发现,若是能得到案发现场在场之人的一缕青丝,便可以还原部分案发时的片段,恰如浮光掠影,因此这秘术也被唤作掠影术。可此术,已经失传了啊?”
谢知乐淡淡的说:“此术乃问谢氏先祖思念亡妻所创,秘术藏于谢家三才阁中,我十三岁那年闲来无事,正好学了学。”
此话一出,连燃灯都不知怎么接,只好说:“托谢公子的福,也让我们见一见这失传许久的秘术。”
谢知乐拱了拱手,便抽出了自己藏在袖中的一把匕首,在无心黑的吓人的脸色下,面无表情的割了一缕马婆子的头发。那匕首通体银白,拔开时似有寒气掠出,见多识广的燃灯也不禁感慨道:“好刀!”
谢知乐摩挲了两下手中的匕首,又将它原路揣了回去,淡定的解释说:“这刀是一位对我极其重要的人相赠的,她不喜欢别人沾她的东西,因此我将这匕首藏于袖中,从不示人。”
燃灯笑着说:“原来是故友相赠,是老衲唐突了。”
谢知乐捻起手中刚斩断的青丝,指尖轻弹,那青丝便随着谢知乐的灵力翩然而起飞到了半空中,谢知乐随着那青丝一步一步走入张家的房中,燃灯和执法堂其他人紧随其后。
向前走了八九步,谢知乐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微眯的双眼睁开,道了句:“经年久,忆相逢,魂梦盼君同!”
霎那间,一道金色的帷幕自眼前展开,如画卷一般栩栩如生。
燃灯急忙说:“快,快拿留影石!”
金色的画面里,马婆子随着张家大娘快步从街道上走过,到了张家门口,马婆子突然顿了顿,四下警惕的看了看。再张家娘子的催促下,还是迈进了张家大门。等她进了张家小子那屋之后,看着张家小子坐在炕上,冲着她歪着脑袋笑,那模样瘆人的紧,倒确实像是中了邪。
可没等她拿出黄符来驱邪,那张家小子的身体里就射出了蚕丝一般的东西,捆得她动弹不得。马婆子晕过去之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正好是那蜘蛛妖从张家小子的嘴里爬了出来,一步一步逼近了她。
随着马婆子的记忆消失,光幕瞬间一片漆黑,随即,金色光幕砰的一声碎裂,阳光照耀着金色的光点在半空中飞舞,然后金粉化作流萤消失不见。
这是极美的一幕,可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情欣赏。众人屏气凝神,一言不发,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所有人心里不禁泛起了一丝波澜,都说这些年九州几乎见不到妖族的踪迹。究竟是妖族消失了……还是妖比从前更加厉害,躲过了道门的追杀,不声不响的藏在了人群里?
那如今的人群里,究竟还有多少只妖?
你身边站着的,就一定是人吗?
人心如深渊,顷刻之间信任便已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