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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第2页）

“师·····傅？”王逸之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血气，牢牢锁住江翠花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是你······对不对？”

医庐里其他伤员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消失，空气凝固，只剩下王逸之粗重的呼吸声。就连想要上前阻止的谢知乐都停下了脚步，等着江翠花的回答。

江翠花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碗里的药还在晃动。

她迎上王逸之的目光，眼底是一片迷茫和恰到好处的困惑，眉毛微微蹙起，声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王公子，你我年岁相当，我如何能是你的师傅？你认错人了。”

“不可能！”王逸之的手指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眼中执着之意更甚，带着绝望和疯狂说：“那日倒转阵法，若不是你，谁能知晓我用生死两门连接两种阵法？”

江翠花深吸一口气，脸色浮现出几分被纠缠的无奈和一丝淡淡的怜悯，语气更加疏离：“王公子，那日破阵的是谢公子，不是我。”

她将药碗放在一边，语气恢复了冷静道：“王公子难道看不出，我没有半分气机，是个终身都踏不上仙途的······凡人？”

王逸之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随即他不顾自身伤势，强行动用灵气查探着江翠花的全身。

可任凭他如何查探，江翠花真的如她自己所说，是个紫府未开，没有气机的凡人。

王逸之眸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最终被巨大的失落和身体的剧痛吞噬，他猛的咳嗽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绷带上瞬间洇开了更大一片鲜红。

可他强撑着仍不放弃，继续追问：“你既然是个凡人，又如何能杀的了九阶大妖之上的天妖？”

江翠花的手指下意识捏住了自己的衣角，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可随即她又骄傲的抬起头说：“我少时流落街头沿街乞讨快饿死的时候，在城隍庙的屋檐下，曾经遇到过一个仙姑。仙姑很美，眼睛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她见我可怜，给了我一个馒头，还塞给我了一个旧荷包。”

江翠花说着，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东西。

那确实是一个极其陈旧的荷包，上面绣着一朵荷花，阵脚歪歪扭扭。江翠花的声音带着点追忆往昔的飘忽：“她说这荷包是她自己做的，让我别嫌丑，虽然不值钱，但戴着能·····能避避邪气？”

江翠花抬起头看着王逸之接着说：“后来有一天，我的血滴在了荷包上，才发现荷包里有好多东西！其中就有一道符咒，我找道士看过，道士说是诛妖符。这次杀了大妖的，也是那道符咒。”

王逸之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住江翠花的脸：“那仙姑·····长什么样子？你是何时遇到她的？后来她又去了哪里？“

江翠花茫然的摇了摇头说：“我是十二年前在蜀中城隍庙外见到的仙姑。仙姑很美，穿着一件好白好白的衣服，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她带着一把很冷的剑，但仙姑人却很温柔，我做乞丐的时候许久不洗澡她也没有嫌弃我，说话也轻声细语的，好听极了。我想和她多说几句话，可她似乎是有事，和我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王逸之看着那针脚粗糙的荷包，一时有些迷茫，十二年前师傅确实去过蜀中杀妖，时间倒是对的上。可他的记忆中师傅从没有做过女工，更别提绣荷包了。

此刻他心里的疑虑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虽然波澜没有平息，但也找不到更确凿的证据。

难道只是巧合？

师傅随手送出的荷包被恰巧被眼前这个凡人认主，其中的诛妖符却在十二年后阴差阳错的救了这一城人？又再次救了他的性命？

那师傅人呢？难道真的死在了谁也不知道具体位置摩罗城里？

王逸之道胸口传来一阵阵抽搐，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他捏着额角，强撑着问：“那道诛妖符怎么画你可还记得？”

江翠花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了自己平时画的符咒递了过去说：“那符咒我临摹过千万遍，平时也用它驱驱邪什么的。”

王逸之接过江翠花的符咒，熟悉的黄符映入眼帘，捏着黄符的手不自觉的缩紧，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天下间没人比他更熟悉这道符咒了。

这是他师傅亲手改良过的诛妖符，可惜临摹之人笔力不足，只画出了个形来，全然没有师傅画出的符咒那般杀意。

王逸之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声音低哑的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江翠花如蒙大赦，连忙收起荷包，转身快步离开。

王逸之颓唐的跌到了床上，像是支撑不住一般，佛灯到光晕照在他紧闭的眼脸上，明明灭灭，正好照出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