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衲想不通。”燃灯话锋一转,“江翠花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凡人,她的血又是如何能诛杀的了一个已经成了天妖的千年大妖?”
“江姑娘不必将所有的功劳都推到摇光君那张符咒上,昨日王公子和谢公子在阵法中力竭晕厥,可我却看得真切,符咒有效是不假,可真正令那只九眼通天蛛恐惧的分明就是你的血!”
“为何你的血中有一股煌煌威压,如渊如狱,令天妖都生惧色?”
·······
千算万算,还是没能逃开这一问。
江翠花不避不闪,挑着眉四两拨千斤一般将问题又抛了回去:“大师有何猜想呢?”
燃灯凝视着江翠花,声音压的极低,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她的耳边,“是龙气?”
“轰隆隆——”
刚才还和煦的天色瞬间暗里下来,远处天边黑云里骤然响起来旱雷,似乎在预示着一场暴雨。
“哈。”
头顶的闷雷声都不如这一声浅笑更令燃灯心惊,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眼前江翠花看向他的眼眸,已经化作来两道冰冷、璀璨、燃烧着古老威严的竖瞳!纯粹的金色,如同融化的太阳,在电光的映衬下,流转着非人的、令人颤栗的光芒!
“你——是妖?”
雷声的余威还在天地间隆隆滚动。
江翠花便开口,声音褪去了所有的伪装,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穿过噪杂的雷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燃灯大师捻着佛珠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他枯瘦的手掌摊开,那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的深褐色佛珠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就在江翠花话音落地的刹那,佛珠表面,那层温润的木质光泽之下,骤然有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金色符文亮起!
那金色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在每一颗珠子上飞速流转、明灭,构成一个微小却繁复到极致的法阵。柔和而纯净的金芒,从他指缝间流淌出来,带着一种洞穿虚妄、镇压邪魔的沛然力量,瞬间将江翠花整个人包裹于其中。
江翠花没有丝毫害怕,甚至脸上还浮现起来一丝与有荣焉的笑意,“佛光普照,万象皆明。你这法阵有意思。”
法阵的光芒映亮了燃灯脸上每一道深刻的纹路,他的双眼中没有其他情绪,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沉重。那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些早已被尘埃掩埋的过往。
“阿弥陀佛。”一声低沉的佛号,带着奇异的重量,在金色符文的微光中响起。他掌心的光芒微微收敛,符文流转的速度却更快了几分。
燃灯微微抬眸,目光越过掌中流转的金色符文,再次落在江翠花燃烧着金焰的竖瞳上。燃灯缓缓摇头,神情复杂的说:“此法阵中诸相现阵,虽然老衲不知道姑娘为何有这双金色眼眸,但姑娘绝对不是妖。”
“哦?”江翠花笑着歪了下头,金色的眼眸愈发明亮:“那你说说我血脉里的龙气,又如何解释?”
“龙气······”他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像是从尘封的经卷深处传来,带着历史的铁锈味,“传说妖皇白樾乃是天梯崩裂之后,这世间仅剩的一条已经化龙的蛟。姑娘身上的龙气别无他处,只能是从那妖皇白樾身上而来。”
“而八年前摩罗一战,摇光上君和妖皇白樾两败俱伤,均下落不明。难道姑娘在摩罗之战之前,同妖皇做了什么交易?”
江翠花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一介凡人,妖皇为何要同我做交易?”
“姑娘绝非凡人。”燃灯果断的说:“能承受的住妖皇的妖力不被侵蚀,还能日夜控制着妖力在血脉中游走还不发疯,你绝非凡人。难道·····”
他的话语突兀地顿住。
随即那法阵换了一种走向,朝着江翠花的气海和紫府探究而去。
半晌,燃灯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一般倒退了两步,看着江翠花嗔目结舌道:“你为了妖气不外泄,居然自锁气海、自毁紫府?以身体为容器,困住了妖皇白樾的妖力?”
“能有这般手段!这般胆识!你·····你是·····摇光君江雪寒?!你没死?!”
霎那间,雨自九天之上泼洒而下,狠狠砸在寺庙年久失修的青瓦上,碎裂成一片连绵不绝、令人心头发紧的嘈杂。
江翠花眸中金光消失不见,眼眸恢复到正常,神情淡漠的说:“我是江翠花,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