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计划执行没有没有差错,除了黑羽翼的无魂者来得比他预料中稍早一些、以及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之外,现在他还是掌控着局面的,服食过红冰的人群已经集中起来了,近海的深潜者也拉上来了。
接下来只要等到雨过天晴,再把这批“鱼人病患者”全部烧掉,便能聚集起一支数量可观的深潜者大军,一举逆转颓势。
只要顺利的话……
“嘎啊!!”
一名正在搜查那位雏鸟的黑袍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毫无征兆地双手捂住胸口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喷吐着夹杂着胃酸的食物残渣,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怎么了?”“发现那女的了?”
休伦和几位黑袍人同时看去,却见那名倒下的黑袍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一处倒塌的树影,两点烟头般的红光在阴影间一闪而过,紧接着,一只身披金属质感羽毛的乌鸦瞪着一对赤眼,只树影中飞出!
“嘎哑!”
“是她的使魔!快把它打下来!”一位黑袍人高喊着,随即闭上一只眼睛,抬起手枪,对那飞来的飞来的鸦雀喷射火舌。
“砰!砰!砰!”
三发子弹精准地从那鸦影身体中穿过,这位教士的枪法确实了得,可惜她判断失误了。
“哼——!”
鸦影似乎想抓瞎她的眼睛般径直朝她扑来,她横起手臂试图抵挡,然而那乌鸦竟然不是实体,干净利落地穿过了她的手臂与脑袋,她立刻痛苦跪地,宛如被一颗烧红的铁钉刺穿了颅骨般捂着脑袋疯狂翻滚着,嘴巴不自抑地吐出唾液与一连串秽语。
“注意了!不要让它碰到身体!它在那边!”总主教指向树影旁如老鼠般在灌木间快速穿行的身影,“鸟类很难在大雨中飞行!趁现在,干掉它!”
“哑!”落跑的乌鸦发出一声不知是惊讶还是惊恐的鸣叫,被雨水淋湿的羽翼让它一时间很难起飞,而黑袍人们的子弹便已接踵而来。
砰砰砰、叮!当!
大多数子弹打了个空,仅有两发子弹射中了它,其中一发从它的背上擦过,溅起一串金属碰撞的火花;另一发则直接命中了它的身体,它“哑!”地大叫一声痛苦地倒飞了出去。
而另一只大上许多的黑影自空中掠过,一口将受伤的乌鸦吞入了口中。
“嘎哑!嘎哑!嘎哑!”
一只、两只……更多的渡鸦只高墙外飞来,它们庞大的躯体撕破了雨幕,数十只黑影如路灯下狂乱的飞蛾般在疗养院中庭上空飞舞,投下一泡泡素质极低的“炸弹”。
“我草你……哇!呕、呕——!!”一位黑袍人正正被一泡鸟粪砸中脑门,张口正想来一句新大陆国骂,却当即被又一泡鸟粪浇进了口中,强烈的恶心与屈辱感让他干呕了起来。
不过更多的人却顶住了压力,奋力朝空中开枪。虽说如注的大雨也让他们的视力大打折扣,但一番扫射下,依旧有几只不幸的渡鸦被击落,打着旋摔落地面。
“鸟粪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快把它们全部击落!”休伦怒吼一声,随即吟唱起了某种法术,他本略显瘦削的身体也随着法术快速膨胀。
不过在这些看似纯为恶心人的鸟粪炸弹中,还隐藏着一些真正危险的攻击。
“啊啊!”一位黑衣人突然捂住了眼睛,他的左眼突然被某种绿色的液体淋到,本以为只是鸟粪的他却突然感到一阵灼烧的疼痛,再一看手上,左边的眼球竟然脱落了下来,掉进了他的手中!
掉落的眼球如被泡进了硫酸中一般快速脱水、发黑,灼烧感从他的左半边脸上蔓延,因疼痛而不禁乱抓的双手,在他脸上抓出了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
是腐鸦的酸液!
率领这支渡鸦军队的,不消说自然是腐鸦将军了。
然而。
“快!捂住耳朵!”一名注意到情况的教士突然喊道。
就在将军准备吐出第二口酸液时,总主教总算准备好了他的术式,只见身体膨胀如气球的他又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猛地张开口,发出一阵尖锐的嘶吼,其音量之大,震起的音波直接粉碎了雨幕,一层层扩散而去!
“哇啊啊啊!!!”
“咕——”即便是及时捂住了耳朵的教士们,都纷纷露出了痛苦的表情,一些来不及捂住耳朵的更是当场耳膜碎裂,从耳洞里飙出两股鲜血来。
“哑!”
将军惨叫一声,在空中一个趔趄勉强稳住了身形,部分渡鸦振翅高飞而去,而更多的渡鸦则不行着了道,纷纷从空中落下,躺倒在雨洼中颤抖地蜷缩着,不知生死。
而终于,一个身披黑袍的身影也在总主教的侧后方显露。
她杵着手杖,神色痛苦地捂着一边耳朵,两行鲜血正自她的耳孔中流出。
“啊哈……原来你在这里啊,雏鸟。”气喘吁吁的总主教展露出笑颜,如蛇般分叉的长舌挤出牙缝,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浑浊的屎黄色眼睛里挤出了一道竖瞳来。
“……汪、汪汪汪!”他突然张口道。
谋杀之秘
我又叫你和女人彼此为仇,你的后裔和女人的后裔也彼此为仇;女人的后裔要伤了你的头,而你要伤她的脚后跟。
——《创世经》
汪!汪汪汪!吠吠、吠!汪!汪汪!我——是狗?不、不是!汪汪!汪!不、不应该去的……
必须向……必须向总主教报告……
休伦……老休伦……叛徒,叛徒,该死的叛徒!必须杀了……你!必须杀掉!不能暴露了……不能叫别人知道……我曾试图窃取司辰之力这件事!
“——咳、咳咳!咳!”
像畅泳中突然呛了水的游泳健将,休伦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
两个……三个来自曾被他吞噬之人的声音在他脑中回荡,他恍惚间一时以为自己是那个胆小懦弱的矮子:本,接着,视角又突然代入到了教会正心急如焚的莫雷主教,随后,变成了马什总主教。
割裂的剧痛折磨着他的脑子,他瞪起眼睛,三名被替者的幻像正攒在身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