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并?非宫中冷清,只因楚烬还?未大?婚,既无妻也无子,孑然一身,过年时?,也只是郑太后领着一众太妃女眷守岁,都是先皇的嫔妃,楚烬自然避嫌不去了。
他自然高兴落得个清闲。
苏晏张罗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跪在地上给苏云汀磕了个头,笑嘻嘻地摊开两只手。
苏云汀自袖子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放在他手心儿里,苏晏收了红包却不肯起来?,执拗道:“还?要一个。”
“里头包的是银票,可不是小数目,”苏云汀挑眉,“怎么长大?了一岁,越发的贪得无厌了?”
“才没有?……”苏晏委屈,“是去年没给。”
去年……
想到去年,苏云汀不禁笑了。
他那日只顾着跟楚烬喝酒了,哪里还?记得要陪苏晏守岁?红包自然也就没包,不过……
苏云汀摸遍了全身,给府邸上下的小红包,苏晏自然是看不上的,大?红包,苏云汀又只准备了两个,一个早早给了杨三,另一个只等着苏晏来?磕头了。
苏云汀摊开手,“没了。”
苏晏气鼓鼓,“主家你怎么说话不算话的?去年你就说今年给补,难道今年又要说明年给补?”
苏云汀自知理?亏,嘴上却不饶人,“你倒是像苏家的人,天生就该抱着银子过活,当一辈子守财奴。”旋即就要起身给苏晏取银票。
楚烬一旁看着有?趣,眼睛笑成一条线,“朕既然来?过年,自然不能空手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摞的红包,抽出一个最大?的,递给了苏晏,“朕替你主家给了,只比他多,绝不比他少。”
苏晏欢天喜地接过红包,“谢陛下,”当即就给拆了,见到里面的银票,苏晏眼睛顿时?都亮了,“陛下就是比我主家大?方,以后陛下来?,我一定拿最好的茶叶。”
苏云汀屈指敲了苏晏的脑门,“没良心的,给了银子就是爹吗?”
苏晏对着他做个了鬼脸,依然还?是个孩子心性。
楚烬将剩余的小红包交给小裴,叫他给苏府上下都分下去,小裴应声就要走,却被楚烬唤住,“这个,给你的。”楚烬晃了晃手中的大?红包。
小裴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给、给奴才的?”
楚烬道:“他们都有?,你自然也要有?。”
“可奴才是太监,”小裴怔怔道:“留着银子也是无用。”
楚烬将红包强行塞到小裴手里,“你还?能当一辈子太监不成?先攒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小裴垂着头,手里的红包似是在发烫,声音低到几乎几不可闻,“奴才想当一辈子奴才……”
楚烬道:“说哪门子的傻话。”
“奴才宫外无处可去,皇宫便是奴才的家……”
“谁说无处可去?”苏云汀眼眸含笑,温声道:“若以后出了宫,便来?苏府,我瞧着你跟晏儿一般大?,不如跟他做个伴儿。”
杨三抱着肩膀伫在门口,听见此话也不禁抬头,“跟他作伴做什?么?”
苏晏回头冷冷地睨了一眼杨三,“不和我作伴,难道要跟你作伴守夜吗?”
杨三嘴笨,说不过苏晏,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默默地下头去,小声嘟囔,“一起守夜,也好。”
几人不经意地打闹,听得小裴眼眶热热的,虽然楚烬是个好伺候的主子,但?在御前?当差,总比不得别处,小心翼翼守规矩也就罢了,平日里各个都战战兢兢,便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像来?苏府做奴才,也挺好的。
苏云汀自然不知道小裴心中所想,不然定然要纠正他,苏晏虽给苏府做事,但?苏云汀从?未将苏晏当成奴才养,而是当孩子养的。
去年的除夕下了雪,今年却没下。
外面又干又涩的冷,屋里却比往年热闹了许多。
几个人围着桌子热闹了一番,苏晏很识相地喊了小裴道:“这里有?他们俩在有?什?么可玩的?小裴公公,不如随我去下人的院子,那里才叫真的热闹呢。”
“可是……”
苏晏一把拉了小裴,就要往外走,“他们巴不得咱们走呢。”
楚烬笑着摆摆手,“去玩吧。”
待一众人敛尽,暖阁里就只剩下君臣二人,气氛就一下子暧昧起来?了。
苏云汀慵懒地软躺在楚烬怀里,“陛下,又是一年过去了。”
他和楚烬认识虽久,也只是这两年才开始一起过年。以前?父母尚在,自然要陪着长辈们守岁,可当长辈们都不在了,他们却也再也不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了。
过年了,年岁渐长,倒也未必是坏事。
至少,人长大?了,年少时?的戾气也消减了不少,他和楚烬又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守岁,这若放在两年前?,是想都不敢肖想的。
楚烬低头克制地吻了苏云汀的额头,“除夕安康。”
苏云汀被一吻动了情,便循着楚烬的唇瓣追上去吻,不同于苏云汀的唇,楚烬的双唇总是火热的,只一触碰就似能灼了苏云汀的心。
若能年年岁岁都这般,该多好啊!
过了这个年,先皇驾崩也有?一年半了,再有?个一年,就又该替楚烬张罗婚事了。皇家的婚事总归是要繁琐一点,提前?个半年张罗,届时?三年孝期一满,正好成就一段良缘。
苏云汀不敢再往下想了。
苏云汀的唇瓣越吻越亮,楚烬敏锐地察觉到苏云汀细微的变化,稍稍退开,指腹擦过他微亮的眼尾,低声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