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芳殿?”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看着匾额上?的字喃喃自语。
程慎之站在她身侧,亦是抬眼望向面前被岁月尘封的宫殿,神情中不由带上?些?许敬畏。
“进?去看看吧。”
他率先迈步向前,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殿门。宁鸾紧随其后,却在踏入殿内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一愣。
殿内陈设破败不堪,蛛网密布,早已成为了毒虫飞蛾的乐园。许是几乎无人来过的缘故,积年的尘埃在动静中簌簌落下,在惨淡的月光中如?浓雾般悬浮漂散。
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殿中那架靠墙的雕花床榻。床榻上?大片血迹干涸发黑,作喷涌状,几乎将?锦被连带着下面的床褥都浸了个彻底。
“这是……血?”宁鸾的声音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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剖腹取子夜风渐起,裹挟着细碎的雪粒……
“这是……血?”
宁鸾目光死死定在那片触目惊心的血污上,挤出的声音微微发颤。
程慎之担忧地看她一眼,似乎这才后?知后?觉自己过于冲动。可事已?至此,他只得?尽力清晰地解释道:
“你?在宫中有暗线,可曾打?探到,我的父亲安南王,才是太后?真正的血脉?”
宁鸾仍沉浸在眼前的震撼中,此刻,只觉得?程慎之的话语远在天边,她下意识怔愣着点了点头,几乎停滞的思绪这才勉强运转起来。
这些年,通过皇后?那边的暗线,她早已?察觉了太后?与先皇关?系不?睦,再加上旁的线索抽丝剥茧,确实早已?打?探到当年先皇实则出身民间,而远在南部的安南王,才是货真价实的皇室血脉。
可那些错综复杂的宫中秘闻,似乎与眼前看到的惨烈景象,并无什么关?联。
程慎之见她思索着点头,继续提点道:“在那个?‘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中,有一个?很重?要,但一直都被?所有人忽视的人。”
电光石火间,宁鸾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难道太后?生产之时,还有另一位产妇也在宫中,等待着临盆?”
程慎之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中涌动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其中既有对那位女?子的哀悯,又似乎掺杂着更深沉的、难以言说的隐痛。
“那位被?道士卜算出身怀贵胎的农妇,临产前就被?太后?以族亲之名,秘密接进宫中。当时那农妇便被?安置在此处,只等太后?处一发动,便……剖腹取子。”
宁鸾只觉一股寒意从背后?猛地窜起,下意识地拢了拢肩上月白的披风。
她缓缓环顾了一圈这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寝宫,满地皆可见斑驳的血迹,不?难想象,当初这里经历了多么惨烈的生离死别。
而那茂密丛林竭力掩盖的,正是上个?王朝暗中埋藏的肮脏秘密。
“所以……”宁鸾的声音干涩无比,“先帝他自己,知晓自己的身世?吗?”
程慎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我猜,他应当是知晓的。”他转过头,看向还怔愣着的宁鸾,“知晓自己其实并非真正的皇族血脉。”
“为何?”宁鸾下意识开口。
“太后?身为宫妃时,便并不?亲近还是皇子的先帝。日?常约束管教中,只有严母之威,没有慈母之情。我前些日?子入宫理政,曾翻阅过宫中旧年的记载卷宗。
先帝在位时,每当与太后?争执过后?,不?日?便要将安南王寻出由头,肆意发落。而朝内极力劝阻此事之人,多为太后?笼络下的亲信。”
程慎之叹了口气,“所以据我推测,后?来先帝与太后?关?系不?睦,甚至急剧恶化,也是因他知晓了这般身世?的缘故。”
宁鸾怔怔地望着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那我们当初常在御花园中玩耍,莫非……”
“我们当初扎秋千的那处空地,正是这所隐秘宫殿与太后?当年的寝宫之间,必经的一条通路。一切阴差阳错,皆由此而起。”
程慎之苦涩地勾勒出笑意,在宁鸾困惑的目光中,透过破败的窗纸,望向庭院中惨白的月光。
“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在那秋千架起后?不?久,我们常在那片空地玩闹,一待就是半日?有余。
那夜,因你?偶感风寒,许久未曾进宫。我辗转反侧,深夜难眠,便趁着月色,带着新换来的结实麻绳,摸着黑出了门。”
他语气缓缓,将那夜的故事娓娓道来。
……
月色深沉,当时还是安南王世?子的程慎之,正坐在秋千上整理麻线。随着他双腿的使力,秋千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忽然,不?远处的树丛传来一阵窸窣响动。
程慎之警觉地停住动作,却隐约听见了太后?身边姑姑刻意压低的声音。
他只迟疑一瞬,便迅速起身环顾四周,下意识借高大茂密的树丛阴影,极力掩藏身形。
“太后?深夜梦魇,次次都得?来这林中走上一遭,才可回宫安睡。长此以往,只怕身子受不?住。不?若明日?,奴婢还是唤太医来……”
“不?必。”这俨然是太后?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这是心病,唯有心药可医。每来一回,心里便安稳一分?,无需医药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