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没有立刻拆开,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包裹表面,眼神深邃,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是……什么东西?”白阳忍不住小声问。
“一个‘邀请’。”白柳的回答模棱两可,“或者说,一个‘测试’。”
他顿了顿,看向白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想看看吗?”
白阳的心跳漏了一拍。直觉告诉他,这个包裹很危险。但强烈的好奇心和对“规则”的求知欲,又驱使着他。
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白柳没有废话,用指甲在包裹封口处轻轻一划。牛皮纸应声而开,里面没有信件,只有一张对折的、材质特殊的黑色硬卡纸。
白柳将卡纸展开。
卡纸的正面,用暗红色的、仿佛血液干涸后形成的颜料,画着一个极其复杂、扭曲的符号,只看一眼,就让人感到头晕目眩,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而在符号的下方,用同样的暗红色颜料,写着一行小字:
【午夜场,贵宾一位,静候光临。】
落款处,是一个抽象的、如同荆棘缠绕王冠的印记。
白阳倒吸一口凉气。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午夜场?贵宾?这分明是某种邪恶仪式的邀请函!
“这是……给谁的?”白阳声音发紧。
“给我的。”白柳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却锐利了几分,“或者说,是给‘有能力接收它的人’的。”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白阳身上:“你觉得,我该去吗?”
白阳愣住了。他怎么知道该不该去?他对这个符号、这个邀请一无所知!
“我……我不知道……”他老实回答。
“判断一件事该不该做,需要信息。”白柳将邀请卡递到白阳面前,“试着‘感受’它。用我教你的方法。不要用眼睛‘看’那个符号,用你的‘直觉’去接触它散发出的‘信息’。”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要求!白阳能感觉到那张卡片上散发出的不祥与恶意!
但看着白柳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白阳咬了咬牙。他知道,这又是一次“课程”。他颤抖着伸出手,没有去接卡片,而是将指尖,缓缓地靠近卡片上那个暗红色的符号。
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符号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全力催动自己的感知,将注意力集中在胸口那枚冰凉的铜钱上。
一股强烈的、混乱的、充满恶意的信息流,如同冰锥般猛地刺入他的脑海!
破碎的画面闪现:扭曲的人影在黑暗中狂舞、凄厉的惨叫、粘稠的血液流淌、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仪式……紧接着,是一种强烈的、冰冷的“标记”感,仿佛被某种存在打上了印记,无所遁形!
“呃啊!”白阳闷哼一声,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那股恶意几乎要冲垮他的意识!
“看”到了什么?”白柳的声音及时响起,将他从混乱中拉回。
白阳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混乱……仪式……标记……很危险!非常危险!”
白柳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感知准确。这是一个指向性很强的‘诅咒邀请’,同时也是某种‘空间道标’。接受邀请,意味着会被标记,并在指定时间被强制拉入特定的‘场景’。”
他收起邀请卡,随手扔进了收银台下的垃圾桶,仿佛那只是一张废纸。
“那……你……”白阳不解。既然这么危险,为什么白柳看起来毫不在意?
“邀请是双向的。”白柳淡淡地说,“它标记我,我也能通过它,反向定位发出邀请的‘主人’。在没有足够利益和把握之前,贸然赴约是愚蠢的。”
他看向白阳,眼神深邃:“记住,在这个世界,任何‘馈赠’和‘邀请’,都标好了价格。在接受之前,先想清楚,你付不付得起那个代价,以及……你是否能从中得到你想要的。”
代价……白阳再次深刻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
就在这时,一直蜷缩在地上的小李,突然发出了更加剧烈的颤抖和呜咽声。他双手抱头,眼神惊恐地望向便利店深处那片沉寂的黑暗,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来了……它又来了……它在看我……它在叫我……”小李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癫狂。
白阳心中一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片黑暗角落,依旧死寂,没有任何变化。
是精神创伤产生的幻觉?
但白柳的眼神却微微眯了起来。他看向那片黑暗,又看了看精神濒临崩溃的小李,轻声道:
“看来,‘沉淀物’虽然吃饱了,但对‘新鲜’的恐惧和绝望……依旧保持着食欲。”
“而精神脆弱的存在,就像是黑暗中……最显眼的烛火。”
烛火与阴影
小李的呜咽和颤抖越来越剧烈,他双手死死抠着自己的头皮,指甲划出血痕,眼神涣散,瞳孔深处倒映着只有他能看到的恐怖景象。他对着那片沉寂的黑暗角落,发出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哀求:
“不……不要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走开……走开啊!”
他的声音凄厉,充满了濒临崩溃的绝望。
白阳心急如焚,想要上前安抚,却被白柳抬手阻止了。
“没用的。”白柳的声音冰冷而残酷,“他的精神防线已经垮了。恐惧和绝望是‘沉淀物’最钟爱的食粮。他现在就像一块散发着香气的诱饵,任何靠近他的安抚行为,都可能被‘沉淀物’视为对‘猎物’的争夺,反而会刺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