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乐曦里面是月白色织金锦的曳撒,外面裹着一件绯色狐裘,边缘露出些许白色的毛,称得她的脸更加小巧精致。
她缩成一团半躺在马车里,怀里抱着一个汤婆子,看着紫烟和伶月在抢零嘴。
伶月力气虽大,但身手远远比不上紫烟,只见紫烟小手晃了几下,东西就已入嘴,吧嗒吧嗒吃了起来。
伶月气得张牙舞爪,却也毫无办法,她眨巴眨巴眼,撇撇嘴,可怜兮兮朝乐曦撒娇,“公子,紫烟小姐快把零嘴都吃光了。”乐曦半眯的眼睛瞬间闭上,装睡,她才不要参与这两个吃货之间的勾心斗角,死道友不死贫道。
半晌,见乐曦没反应,伶月只好回头看向紫烟,嘟着嘴,祭出杀手锏,“紫烟小姐,您今天要是把零嘴都吃光,一点不给婢子留,明天婢子就不做零嘴了,咱都吃不着,哼。”
紫烟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块百合酥,听到这话,停了一下,好似在考虑。
下一秒,只见她从那块百合酥上,掰下一个小角,递给伶月,剩下的已经进自己了嘴巴,继续吃着,腮帮子鼓鼓的,煞是可爱。
伶月小嘴被惊得呈圆形,呆呆的看着那一小角百合酥,她是接呢还是不接呢?
“li不要?我zhi己吃啦?”
见她没有接过去,紫烟还没心没肺的问了一句。
伶月被欺负得无处伸冤,只能抱着伶书哭诉,“啊,书姐姐,她欺负我。。。”
伶书噗嗤一笑,这俩活宝,天天抢东西吃,都没什么新意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呐,这是杏脯,别哭了。”
“嗯,书姐姐最好了。”这才欢天喜地的接过,还朝紫烟递过去一个炫耀的眼神。
紫烟没搭理她,杏脯是为数不多她不能吃的东西,她一吃全身长疹子,试过一次之后就没再碰过了。
她掀起帘子朝马车外看去,忽然惊呼起来,“哇,下雪了,好漂亮啊。”
种如是因,收如是果,一切唯有心造
因着下雪,寺院今天并没有什么人,很安静。
一进去,迎面是一个巨大但精致的玄铁香炉,虽然被雪覆盖,仍飘着袅袅青烟,院内生长着一排排参天的冷杉,抬头望去顿觉自身渺小。
梵音声声入耳,清新悠长的檀香混杂着冷杉的气息,钻进鼻息之间,带来无尽的安宁和平静;乐曦顿时觉得,就算冒着风雪而来,也是值了,光是站着这一会,就已神清气爽。
伶书直径去了进殿内,找找一位师傅,表达来意安排妥当,才出来对乐曦说,“公子,请跟小师傅入主殿内参拜。”
乐曦微微颔首。
小和尚约莫十一二岁,身着烟灰色的僧袍,因着年纪还小依旧是孩童心性,忽闪着清澈明亮的眸子打量了乐曦一会,呀,好俊俏的小公子。
然后微笑道:“施主请。”
乐曦拱了拱手,“有劳,敢问小师傅怎么称呼?”
无尘语气很活泼,“施主唤小僧无尘即可,师兄师父们都在做功课,因此,由小僧带施主参拜。”
“好的,多谢无尘小师傅。”
绕过照壁,穿过回廊,乐曦被领到大雄宝殿门前。
一步一步,拾阶而上,迈过及膝的门槛,在墨色的九莲蒲团前站立。
巨大的铜鎏金释迦摩尼佛结跏趺(fu)像,坐在双层束腰莲花座上,左手横置于双膝,右手置于右膝,掌心向内,手指指地,面容沉静,神态安逸,悲悯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众生。
乐曦仰望片刻,面容淡然,手指并拢,双手轻轻合十,双眼注视指尖;而后弯腰右掌向下,跪于蒲团上,左右手置于蒲团两侧,头按于两掌中间;再两手掌向外翻转,头离蒲团由伏而起,双手置于胸前再次合掌;如此反复三次,虔诚无比。
她求佛祖什么呢?其实她什么都没求,只是单纯的敬佛礼佛。
曾经她也怨也恨,如若苍天有眼,又怎会让父王母后惨死、让百姓遭受疫病;又怎么能放过那些草菅人命、罔顾苍生的刽子手。
后来,她明白很多事情,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达成所愿,才能保护别人。
到这里来,不过是找个地方散心而已。
礼毕,又让伶书捐了一大笔香火钱。
无尘欢喜地对乐曦发出邀请,“公子若不嫌弃,小僧带您参观一下我们这归元寺?”
乐曦求之不得,欣然接受。
突然一又个小师傅跑了过来,向乐曦见礼,“阿弥陀佛,请问这位施主可是夕神医?”
“啊?”她被问得莫名其妙,没有弄清楚来意,并不太想暴露身份。
无尘立刻出言介绍,“施主不用害怕,这位是无妄师兄。”
“咳,小僧无妄,受师父白光法师所托,来邀请夕神医入静室一见。”
乐曦脑海里搜寻了一下,白光法师?这位好像是空谷有名的得道高僧,但近几年闭关不问世事,之前也不认识,见她干嘛?
思索片刻,自己带了高手,随身药品也齐全,一位得道高僧应该不至于为难自己。
只好应下,“如此,有劳无妄小师傅带路。”
乐曦带着十一跟随无妄朝后院走去,走了大概一炷香功夫才到。
无妄进去通报,没一会就出来请乐曦入内。
这是一间简单朴素的屋子,只一蒲团一几案,墙上挂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静字,让人不敢高声语。
白光法师,人如其名,胡子眉毛都白了,没有头发的头顶油光发亮,看不出具体年纪,但肯定已是高寿。
此刻正看着逆光而来的乐曦,露出和蔼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