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艰难地传递回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
【…结构…完美…无瑕…】
【…排斥…一切…非…逻辑…】
【…渴望…净化…】
【…痛苦…】
最终,在距离“秩序之骸”仅咫尺之遥时,默言者承受不住了。那极致的秩序之力如同无数把冰冷的手术刀,开始从规则层面解剖它。它的寂静被定义为“无效”,它的悖论被判定为“需清除的病毒”,它那微弱的、来自静域的生命气息被视作“污染”。
在意识彻底被秩序同化、抹除的前一瞬,默言者做出了最后一个动作——它不是攻击,也不是逃离,而是将它体内那缕由谢钦注入的、最本源的“谬误”火花,连同它最后观察到的、“秩序之骸”核心处一个极其微小的逻辑谐振频率,如同加密的信标,猛地投射回了“谬误静域”的方向!
下一刻,它彻底化为一缕纯粹的有序规则,被“秩序之骸”吸收,成为了那冰冷晶体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光泽。
“王座之间”内,沈郁和谢钦同时接收到了默言者最后传回的信息。
谢钦的混沌身躯骤然收缩,爆发出骇人的波动:“它……吃了我的小东西!”那不仅仅是愤怒,更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被侵犯的暴戾。
沈郁的空寂眼眸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计算,最终定格在默言者传回的那个“逻辑谐振频率”上。
【分析:‘秩序之骸’并非完美无缺。其内部存在极微小的逻辑自洽循环,该频率是其循环脆弱点。】
【推论:针对该频率施加特定模式的‘谬误’干扰,可引发其内部秩序链路的连锁崩溃。】
【风险:需极高精度与控制力,否则可能引发规则爆炸,反噬静域。】
“它有弱点。”沈郁的声音冰冷如亘古寒冰,“但报复,并非最优解。”
“那什么才是最优解?!”谢钦几乎是在低吼,周围的混沌能量沸腾翻滚,“难道要等它消化了我的力量,变得更壮实了再来找我们麻烦?!”
“我们需要‘学习’它。”沈郁的意念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强行笼罩住谢钦即将失控的疯狂,“默言者用生命换来的信息,揭示了秩序的一种极端形态。理解它,才能更好地防御,甚至……‘利用’它。”
“利用?”谢钦的暴戾稍缓,被这个词汇吸引了注意力。
“绝对的秩序,意味着极致的稳定与预测性。”沈郁解释道,“在特定情况下,这种特性可以被转化为一种‘参照系’或‘规则锚点’,用于校准静域内某些过于混乱的演化,避免其走向不可控的自我毁灭。”
谢钦愣住了,混沌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随即是更加浓厚的兴趣:“你的意思是……把这破石头,当成我们后花园的‘镇纸’?”
“可以这么理解。”沈郁的意念中透出绝对的冷静,“但这需要时机,和……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规则,落在了静域内某个刚刚诞生、充满了无限不确定性的角落。
【静域之内-“悖论之卵”的孵化】
就在默言者殉道的同时,在静域的另一端,那片曾被“可能性孢子”影响过的、由“悖论编织者”文明与温和星云规则生命冲突的区域,演化出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持续的、被孢子催化的规则碰撞与融合,并未诞生出一个强大的新文明,反而在战场中央,孕育出了一枚奇异无比的“悖论之卵”。
这枚卵表面光滑如镜,却映照出周围一切规则的扭曲倒影,其内部蕴含着极度不稳定、却又某种程度达成诡异平衡的矛盾力量:创造与毁灭、逻辑与荒诞、存在与虚无……它们如同纠缠的毒蛇,在卵内相互撕咬,又相互依存。
它散发出的规则波动,时而让周围的时空坍缩,时而又令死寂的规则焕发生机。它就像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足以重写局部规则的炸弹。
无论是“悖论编织者”还是星云生命,都对这枚卵敬而远之,它们本能地感觉到,触碰它,可能会带来彻底的湮灭,或是无法想象的……新生。
沈郁和谢钦的意志,几乎同时锁定了这枚“悖论之卵”。
“看来,‘镇纸’的‘诱饵’……自己送上门了。”谢钦的意念中充满了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它的内部平衡极其脆弱。”沈郁冷静地分析着,“任何外部干预,尤其是强烈的秩序或混沌冲击,都可能打破平衡,导致其内部力量的彻底爆发。”
“所以,如果我们把它……‘送’给门外那块hungry的石头……”谢钦的混沌意念中勾勒出一个疯狂的计划。
“理论上,‘秩序之骸’无法抗拒‘净化’如此高浓度、高活性的‘谬误聚合体’的诱惑。”沈郁接上他的思路,“当它试图用极致秩序去分解‘悖论之卵’时,卵内失衡的力量爆发,将直接从内部冲击其逻辑核心。”
“一场盛大的……‘错误’的葬礼!”谢钦几乎要欢呼起来,“用我们世界孕育出的最疯狂的‘错误’,去给那个秩序棺材板送上最后一程!太完美了!”
“执行此计划,需要精准的投送和时机把握。”沈郁开始进行复杂的推演,“我们需要在静域边界制造一个临时的规则翘曲点……”
【王座之间-分工与默契】
计划已定,execution需要他们毫无保留的配合。
“我来制造‘弹弓’。”谢钦主动请缨,混沌的力量在他周围凝聚,开始扭曲边界处的规则结构,准备构建一个能将“悖论之卵”瞬间投射至“秩序之骸”的谬误加速环。这需要他对混沌本质的极致掌控,确保投送的精准与突然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