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沈郁是否能听懂,但这或许是唯一的希望!
沈郁的睫毛剧烈颤抖起来,仿佛在抵抗着什么,又像是在努力集中意识。他周身的暗金光晕波动得更加剧烈,那些玄奥的纹路再次在他皮肤表面若隐若现。
李斯特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他怒吼道:“休想!”
他将“秩序之楔”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试图重新稳定规则,压制沈郁的混沌之力。银色和暗金色的光芒在通道中疯狂交锋,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壁上开始出现真实的裂纹!
这是一场规则层面的拔河!一方是“公司”科技结晶的绝对秩序,另一方是源自不可知混沌的原始力量!
就在这僵持不下、通道即将彻底崩溃的危急关头——
沈郁一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完全睁开,但那缝隙中泄露出的,不再是纯粹的暗金,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冰冷、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虚无的……暗紫!
他抬起一只手,动作依旧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在书写规则般的意味。
他没有指向李斯特,而是轻轻点向了虚空。
然后,他用一种空洞的、仿佛来自九幽之外的声音,吐出了一个简短的词语:
“……静。”
言出,法随!
整个通道,不,是整个残破的“熔炉”核心区域,所有的一切——声音、光线、能量波动、甚至包括李斯特手中“秩序之楔”的光芒——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李斯特惊骇地发现,他无法发出声音,无法移动,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滞!“秩序之楔”的光芒凝固了,如同被冻结的冰晶。那些战斗机器人彻底变成了雕塑。
沃克和莉亚也僵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艰难地转动,流露出极致的恐惧。
唯有谢钦,虽然也感到巨大的压迫感,却还能勉强活动。他低头,看着怀中只睁开一线眼眸的沈郁。
那双眼中,暗紫色的流光缓缓旋转,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的神性。
他再次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直接在谢钦的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
“……走了。”
说完,他眼睛闭上,周身所有的异象瞬间消失,仿佛力量耗尽,再次陷入了深沉的昏迷。那绝对的寂静也随之解除。
但李斯特和他的“秩序之楔”仿佛遭受了重创,李斯特脸色惨白地后退几步,银色方块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而那些战斗机器人则彻底失去了动力,瘫倒在地。
通道尽头,那扇被锁死的逃生闸门,此刻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开启了一条缝隙,露出了后面通往未知区域的黑暗。
沈郁用一个字,强行改变了局部规则,为他们打开了生路!
“快走!”谢钦来不及细想沈郁状态的变化,背起他,对刚刚恢复行动的沃克和莉亚喊道。
三人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扇开启的闸门。
李斯特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想要追击,却感到体内气血翻涌,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有效催动“秩序之楔”,只能不甘地发出一声低吼。
谢钦背着沈郁,率先冲入闸门后的黑暗。在身影消失的前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李斯特,以及那片被规则力量交锋摧残得不成样子的空间。
这场较量,远未结束。
而沈郁身上那新出现的、更加诡异的暗紫色力量,如同一片新的阴云,笼罩在谢钦心头。
这把“钥匙”开启的,究竟是生门,还是……更加深邃的毁灭深渊?
深渊地铁线
闸门在身后重重关闭,将李斯特那充满不甘和惊怒的目光,以及“熔炉”核心区那令人窒息的规则乱流,彻底隔绝。
三人冲入的是一条倾斜向上的紧急维修管道,狭窄、阴暗,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冷却液的气味。管道壁上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勉强照亮前路。
死里逃生的剧烈喘息在管道内回荡。沃克靠坐在管壁上,扯开破损的作战服,检查着身上的擦伤和淤青,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公司”和李斯特。莉亚则瘫软在地,双手还在微微颤抖,显然还未从接连的极限刺激中恢复过来。
谢钦小心地将沈郁放平,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沈郁依旧昏迷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但平稳。之前那惊鸿一瞥的暗紫色光芒已经彻底消失,仿佛只是谢钦的幻觉。但他皮肤下,那淡金色的流光似乎也黯淡了许多,如同消耗过度后陷入沉寂。
谢钦伸出手指,轻轻拂开沈郁额前被汗水浸湿的暗金色碎发,指尖传来的温度已经恢复正常,甚至有些偏低。他的心情复杂难言。沈郁又一次救了他们,用了一种更超出理解、更令人不安的方式。那声“静”字带来的绝对寂静,以及那双缝隙中暗紫色的眼眸,都透着一股远比暗金力量更加深邃、更加非人的气息。
“他……没事吧?”莉亚缓过气来,凑近了些,心有余悸地看着沈郁。她现在看沈郁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珍贵的“样本”,而是带着一种混合了感激、恐惧和敬畏的复杂情绪。
“力量消耗过度,需要休息。”谢钦言简意赅,他没有提起那诡异的暗紫色,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沃克喘匀了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妈的,这次真是把老子一辈子要见的世面都见完了。小子,你这相好的……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看向谢钦,目光灼灼,充满了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