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儿媳妇”这几个字,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舒榆感觉脸颊微微发烫,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放在玻璃柜上的手,却被李璟川先一步覆住。
他握住她的指尖,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那力道似乎比平时更重一点,带着一种寻求安抚的意味。
“你呀,”她轻声嗔怪,尾音却带着藏不住的甜软,同时,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李璟川低笑,那笑声里有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涩意,他转而认真地看向那枚胸针,但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去年母亲就问我,为什么总在家庭聚餐时,显得有点心不在焉。”
他用了“心不在焉”这个词,而不是之前可能想说的其他词语,“我告诉她,可能在等某个小姑娘的消息,又怕打扰到她。”
舒榆的呼吸微微一滞,她敏锐地捕捉到他话语里那微妙的停顿和替换,以及他此刻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痕迹。
李璟川说的去年,是他们分开后的第二年,那年过年舒榆异常的忙,因为快剩一年毕业还有很多东西没弄完,都需要赶时间,且那时候她也很想早回来,只能每天忙个不停,有时候会经常忘记回他的信息。
于是李璟川有时候不忙的时候就会一直看着手机,纵使心里很怨,但也不想错过她的信息。
在想她和不打扰她之间,选择静静等待。
舒榆现在回想,只觉得这几年他比谁都不好过,心疼的抚上他的手,“谢谢你愿意等我。”
李璟川笑了笑,并不想继续这个让两个人难受的话题。
他拉着舒榆移步至珍珠展区。
“这个怎么样?”
舒榆看向他指的,是一串泛着柔润光泽的akoya珍珠项链,扣头是精巧的钻石点缀。
“这枚很典雅,但似乎稍显正式了些?”她斟酌着词句,同时留意着他的状态,“伯母更喜欢日常随手就能佩戴的,轻松些的款式。”
李璟川侧头看她,眼里的赞赏毫不掩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了解她,连这些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感慨,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依赖于她这份理解的安然。
“不是了解,”她纠正他,指尖虚点着一颗色泽温润的南洋金珠,目光却温柔地落在他脸上,“是尊重和喜爱。”
她希望“喜爱”这个词,也能涵盖此刻对他所有状态的包容。
展会就只有两个小时,之后便是拍卖会。
拍卖厅的灯光适时暗下,一束追光打在展台。
李璟川很自然地伸出手,轻扶在她的后腰,引导她入座在第一排。
在光线骤暗的刹那,舒榆似乎感觉到他几不可闻地深吸了一口气,才在她身边稳稳坐下。
当第一件拍品竞拍开始,举牌声此起彼伏时,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在阴影中微微蜷缩了一下。
“不喜欢蓝宝石?”他倾身过来询问时,气息稳定,仿佛刚才的细微动作只是她的错觉。
舒榆轻轻摇头。
下一件是翡翠耳坠,他再次投来询问的目光。
直到那套松石首饰出现,舒榆眼中流露出真正的喜爱时,她才感觉到身边李璟川一直隐隐绷着的肩线,似乎才真正松弛了下来。
竞拍过程,他举牌从容,姿态闲适。
只有在价格被激烈角逐,场内气氛略显凝滞时,舒榆才借着一闪而过的灯光,看到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是他克制情绪时不易察觉的小动作。
当她轻轻碰他的手肘,表示价格可能过高时,他立刻看向她,眼神里的询问异常专注,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觉得不妥,而非其他。
“刚好。”他再次利落举牌,声音沉稳,那份沉稳像是刻意维持给外界,也是给她看的保护色,“配得上它未来的主人,也配得上你的眼光。”
落槌声定音。
李璟川转过头,灯光下他眼底的笑意真实而温暖,那之前若有若无的紧绷感仿佛被成功驱散。
他牵起她的手:“看来我们的审美,又一次高度统一。”
随后,拍卖会迎来了一个小高潮。
展示台上,一块未经雕琢的原石被郑重请出,在追光灯下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粉红色泽,内部光华流转,如同凝固的霞光。
讲解员的声音带着煽动人心的激情:“各位尊贵的来宾,接下来是本次拍卖的特别惊喜——来自南非的天然粉钻原石,重达25克拉,尤为珍贵的是,它尚未经任何切割设计,意味着拍得者将拥有独一无二的权利,可以完全按照个人意愿,将它打造成世间仅有的艺术品。”
场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这块粉钻原石本身的美貌,加上这份“独家定制”的诱惑,瞬间点燃了许多人的欲望。
舒榆也被那抹柔和又夺目的粉色吸引,目光胶着在那块原石上。
竞价从一开始就异常激烈。江市的几位知名富商频频举牌,价格如同坐了火箭般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五亿大关。
舒榆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轻轻叹了口气,那点因为喜爱而升起的光亮在眼中微微黯淡下去,她低声对李璟川说:“是很好看,但是已经五亿了,太贵了,不值得。”
李璟川侧头看她,将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惋惜看得清清楚楚。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确实。”
他似乎完全认同她的观点,并未流露出任何竞拍的意图。
价格仍在攀升,叫价声此起彼伏,现场弥漫着一种财富与虚荣角逐的灼热气息,当数字惊心动魄地跳到六亿时,连主持人的声音都透着一丝激动。